李扬踏入最深处那条通道。
通道很宽。
足有数十丈。
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法则纹路。
纹路已经风化得很厉害。
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象。
通道里瀰漫著浓稠的混沌迷雾。
神识被压缩到了只有外界不到百分之一的范围。
但李扬並不在意。
他走得不快不慢。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
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片极其广袤的空间。
李扬站在通道出口处。
望著眼前的景象。
瞳孔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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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残破的古战场。
天穹呈灰濛濛的顏色。
没有太阳。
没有月亮。
只有无数细小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浮。
那些法则碎片散发著银白色的微光。
像夜空中的萤火虫。
密密麻麻。
遍布整片空间。
每一片法则碎片里都蕴含著极其微弱的法则真意。
虽然远不如混沌法则碎片那么完整。
但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光是站在入口处。
神识扫过去就能感应到至少数万片碎片。
大地上山川破碎。
河流乾涸。
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
裂缝深不见底。
最宽的足有数万丈。
像一道被巨人用斧头劈出来的伤疤。
裂缝边缘残留著极其狂暴的混沌能量波动。
那些能量波动至今还在缓缓流转。
每流转一圈。
裂缝周围的岩石就碎裂一分。
地面上散落著无数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残骸。
有的是断裂的兵器。
剑刃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斧柄碎成了数截。
散落在碎石之间。
有的是已经石化的骸骨。
骸骨的形状千奇百怪。
有的高达数十丈。
像一尊倒塌的巨人。
有的只有数尺长。
蜷缩在岩石缝隙里。
还有的散落一地。
分不清哪些是同一个人的。
骸骨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那是被混沌能量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才能形成的化石。
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但有些骸骨上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法则烙印。
烙印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隱约分辨出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法则分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混沌能量。
浓度比通道里又高出一截。
比外界更是高出不知多少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混沌能量顺著经脉流入丹田。
体內的永恆神力自动运转起来。
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本源之力。
混沌法则的基础在识海中微微震颤。
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猛兽。
正在甦醒。
李扬深吸一口气。
感受著混沌能量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
很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
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呼。
每一个毛孔都在雀跃。
“这地方。”
他自言自语。
“比归途客栈的修炼室强了至少十几倍。”
如果在这里修炼一个月。
光靠吸收混沌能量。
他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一成。
不要小看这一成。
在原宇宙的时候。
永恆星神巔峰每增长半成都需要靠著漫长岁月或者十阶级別的至宝才能勉强推动。
但在苍澜秘境里。
仅仅是站著呼吸。
就能顶得上数年苦修。
李扬抬头望向前方。
古战场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建筑废墟。
那些建筑曾经应该极其宏伟。
但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
最高的那座建筑只剩半截石柱还立著。
石柱上刻满了已经看不清內容的法则纹路。
纹路深处还残留著淡淡的法则波动。
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微弱但还在坚持。
李扬收回目光。
取出之前在坊市买的那张秘境地图。
地图上標註了从广场到主殿的大致路线。
按照地图上的標记。
穿过这片古战场之后。
还要经过灵药园外围。
绕过丹房禁制区。
再穿过炼器殿的傀儡阵。
最后才能抵达主殿。
前面进来的人已经四散开来。
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探索。
苍澜宗的人走得最快。
云山长老带著弟子们直奔秘境深处。
他们的路线似乎很明確。
像是手里有前人留下的详细地图。
紫焰王朝的人紧隨其后。
紫无极在四个主宰级护卫的保护下同样朝著核心区域前进。
但他们的路线跟苍澜宗不同。
走的是另一条通道。
散修联盟的人分散在外围。
铁骨带著他那几十个散修在古战场的边缘翻找著那些远古残骸。
时不时有人捡起一件残破的兵器。
仔细端详片刻。
然后失望地扔回地上。
那些兵器已经被混沌能量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
大多数已经彻底报废。
连回炉重炼的价值都没有。
万宝商行的人跟在散修联盟后面。
金元真人手里拿著一个罗盘形状的探测法宝。
罗盘上的指针不断转动。
指向法则波动最浓郁的方向。
佣兵公会的佣兵们分散在商行队伍两侧。
刀锋扛著两柄战刀。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偶尔有散修靠近。
他便用眼神逼退对方。
独行侠散修们则各自为战。
有的沿著山脉裂缝往深处走。
有的钻进那些已经坍塌的建筑废墟中寻找遗落的宝物。
还有的在研究地面上的远古法则纹路。
试图从中参悟出什么门道。
李扬没有跟任何一拨人走在一起。
他选了一个没人的方向。
那是地图上標註的一条偏僻小径。
偏离了主通道。
但最终也能绕到主殿附近。
只是路程比主通道远了一倍不止。
这条路不热门。
因为沿途没有任何值得搜刮的建筑废墟。
也没有灵药园或丹房那样的资源点。
只有一片又一片的荒芜山地。
和偶尔闪过几片法则碎片的虚空。
对於大多数进来寻宝的人来说。
走这条路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李扬不在意。
他要的是避开所有无谓的爭斗。
安安静静地走到主殿。
其他的。
都不重要。
他沿著偏僻小径慢悠悠地往前走。
脚步不快。
但也绝对不慢。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周围的空间会微微震盪一下。
然后迅速恢復平静。
那是他的永恆神力在適应这片秘境的空间硬度。
混沌法则碎片吸收完毕后。
他的神体比以前更加凝练。
每一步踏出都能隱隱引动周围的法则共鸣。
虽然还很微弱。
但这是主宰级才能具备的特徵。
说明他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那道门槛逼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法则屏障。
屏障横亘在两座破碎的山峰之间。
高达数千丈。
宽不知多少。
目测至少绵延了数十里。
通体呈银白色。
像一道垂天而落的瀑布。
从虚空中倾泻下来。
一直没入地底深处。
屏障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混沌法则纹路。
纹路的顏色是银白色的。
跟石门上那些纹路有几分相似。
但更加古老。
更加肃杀。
纹路在屏障表面缓缓流转。
每流转一圈。
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下。
震颤的频率很低。
低到普通的星神极限根本察觉不到。
但每一次震颤都会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排斥力。
排斥力不强。
却极其绵密。
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闯入者身上。
越靠近屏障。
缠绕得越紧。
屏障前方已经聚集了好几拨人。
都是之前从广场出发时选择了这条路线的小势力和独行散修。
人数不算少。
至少有四五十人。
修为从永恆星神巔峰到主宰初期不等。
他们围在屏障前。
有的在用法则探测法宝分析屏障的强度。
有的在低声交流。
有的在尝试用蛮力轰击屏障。
还有的已经放弃了。
转身朝別的方向走去。
一个永恆星神巔峰的散修正举著一面铜镜形状的探测法宝。
铜镜的镜面上倒映出屏障上的法则纹路。
纹路在镜面上不断扭曲变形。
最终凝结成一片深红色的警示区域。
“我的探禁镜显示,这层禁制的主宰级防御评级全是深红色的——最高级別。”
散修放下铜镜,抹了把额头的汗。
“深红是什么概念?能挡住主宰巔峰的全力一击。就算是我手里这张探测法宝,也只是从遗蹟里淘来的老物件,对主宰中期以上的反应一贯不太准。但现在这道禁制让它准得过分了。”
旁边一个主宰初期的独行侠握紧手里的战刀。
刀锋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法则光芒。
“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低喝一声。
催动体內神力灌注刀身。
刀锋上的法则光芒暴涨了数倍。
从淡青色变成了深青色。
刀气吞吐间。
將周围的空气都割出了道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边缘残留著法则锋芒,嗤嗤作响。
他猛地一刀劈向屏障。
刀气拖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匹练,以劈山断岳之势斩在那层银白色的光幕之上。
周围的散修连忙后退,生怕被刀气余波卷进去。
刀气撞在屏障上。
屏障表面盪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扩散了几尺就恢復了平静。
而那道刀气就像泥牛入海一样。
连个响动都没能留下。
独行侠愣了一瞬。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刀。
刀锋还在。
法则光芒还在。
但刚才那一劈他已经使出了九成以上的力道。
结果连层涟漪都没激出来。
“这禁制的强度……恐怕不止主宰巔峰。”
他咬著牙退回到人群里。
没有再尝试第二次。
其余几个原本还想动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缩了回去。
“绕道吧。”
有人嘆了口气。
“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別处碰碰运气。”
“这禁制挡在路上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说明后面可能有好东西,只是咱们没那个命拿。”
“说得轻巧。绕道至少多走小半天,秘境开启时间只有一个月。这种偏僻小径本身就没多少油水,再绕来绕去,就別指望能凑够收成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议论著。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朝旁边的山脉裂缝走去。
准备从侧面的山谷里绕过去。
李扬站在人群后方。
打量著那道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的法则屏障。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没有急著上前。
这道禁制的强度確实很高。
刚才那个主宰初期的独行侠全力一刀也只能让它盪起一圈涟漪。
如果换成普通的主宰巔峰站在这里。
大概也要费不少力气才能破开。
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迈步朝屏障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
姿態悠閒得跟散步没什么两样。
那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绕道的散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那个手持探禁镜的散修看著他朝屏障走去,愣了一下,很快认出这就是在石门外被所有人嘲讽的那个灰袍年轻人。
他连忙追了两步喊道。
“喂!小子!別乱来!刚才你也看到了,主宰初期的全力一刀连涟漪都没激起来几个。你这点修为靠近就是找死!那禁制是会反噬的!不要硬闯!会被法则震伤的!”
另一个正在收拾储物袋准备绕道的中年散修也抬起头。
“年轻人,你是不知道这禁制的反噬有多狠。一万年前那次秘境开启,有个主宰后期的散修想从侧面缝隙强行穿过去,结果被反噬法则直接震碎了半边身子。幸亏他跑得快,不然连命都得丟在里面。你一个永恆星神巔峰就別逞能了,真的。”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散修也纷纷开口。
“是啊,这条路不通。咱们正准备换条路线绕过去,你也跟著一起绕吧,別白白送了命。”
李扬脚步不停。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就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个手持探禁镜的散修还想再劝。
但看到李扬已经走到屏障前。
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
“这年头不听劝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跟你说,这禁制的反噬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到时候疼得你满地打滚可別——”
后面几个绕道还没走远的散修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又一个送死的。”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散修压低声音。
他的同伴嘆了口气。
“何必呢。为了面子把命搭上,不值得。”
“別管他。等他被反噬震飞的时候就知道了。咱们走咱们的。”
李扬站在屏障前。
屏障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
抬头望去看不到顶端。
只能看到银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一直垂落下来。
光芒表面流转的法则纹路在他靠近之后明显加速了。
纹路转得越来越快。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嗡鸣声穿透空间,像水波一样往外盪。
靠近屏障的地面被这股共振震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碎石在裂纹中不断跳动。
这是禁制在自我激活。
它在感应到外来者靠近后自动进入了警戒状態。
一旦触碰。
就会触发最凌厉的反噬。
李扬毫不在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屏障表面。
手掌触碰到银白色光幕的瞬间。
屏障上的法则纹路全部炸亮。
一道极其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从屏障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而来的是一股恐怖的反噬力。
反噬力顺著他手掌接触的部位涌进体內。
那感觉就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经脉。
每一根针都带著足以重创主宰初期的法则锋芒。
锋芒沿著经脉疯狂上窜。
试图撕裂他的神体,撞碎他的神魂。
但涌到肩膀的时候速度骤然放缓。
因为遇上了一堵远比它更坚硬的墙——永恆星神巔峰的神体。
那些法则锋芒拼命地钻。
钻得越深阻力越大。
从经脉到血肉。
从血肉到骨骼。
每一寸组织都硬得让反噬力怀疑这个入侵者到底是不是人。
它折腾了数息,连一丝裂纹都钻不出来。
只能在他肩胛骨和肘关节附近反覆衝撞,发出极其细密而徒劳的嘶鸣。
李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
那是混沌法则自动护体。
反噬力撞在光晕上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
礁石纹丝不动。
浪花碎了一地。
“力道还行。”
李扬微微皱眉。
不是在忍受痛苦,而是嫌弃反噬力太弱。
“就是准头差了点。连最末梢的经脉都找不到。这禁制,设计的时候大概只考虑了普通主宰,没想过会有永恆星神巔峰能走到这里。”
说完这句,他手掌微微发力。
五指朝前轻轻一推。
那层足以挡住主宰巔峰全力一击的法则屏障在他面前像一层薄纱一样被撕开了。
不是破开一个大洞。
是整个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屏障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形状的窟窿。
窟窿边缘残留著金色的混沌光芒。
那是他的永恆神力在穿透禁制时自然留下的法则烙印。
烙印像一圈烧红的烙铁印在薄纸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扩散。
禁制本身的修復机制疯狂运转。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想要填补这个窟窿。
但李扬的神力烙印死死地卡在窟窿边缘,修復纹路一碰到金色光芒就被弹开。
弹开之后,那些纹路又本能地重新围上来,然后再次被弹开。
於是禁制的边缘便呈现出一圈诡异的银金色交织,反覆明灭,像一块烧坏的阵盘。
李扬没有理会这些。
他迈步,整个人从那个手掌形状的窟窿里穿了过去。
屏障在他身后剧烈震盪了几下。
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法则纹路疯狂流转。
消耗了极其庞大的混沌能量之后才终於將那个窟窿勉强填上。
修復完成后的禁制整体顏色比之前黯淡了將近一半。
屏障表面那些流转的法则纹路也稀疏了许多。
它还在运转。
但已经元气大伤。
屏障另一侧。
李扬落在地上。
衣角都没皱一下。
他拍了拍手背上残留的几缕银白色法则碎屑。
碎屑在手背上闪烁了几下。
然后被混沌色光晕自动吞噬。
连渣都没剩。
他抬头望向前方。
禁制后的景象跟屏障外截然不同。
混沌能量的浓度更高了。
比屏障外又高出一大截。
如果说屏障外的混沌能量是薄雾。
那这里就是浓烟。
深灰色的混沌能量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体內神力在欢呼雀跃。
屏障外的古战场已经是一片废墟。
但屏障內的景象更加原始。
更加荒凉。
像是从未被外人踏足过的处女地。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远古残骸。
有的是断裂的兵器。
有的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但所有残骸上都残留著极其浓郁的法则波动。
比屏障外的那些残骸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扬隨手捡起脚边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碎片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石质。
但在破妄之眼的透视下能清晰看到內部流转的古老法则烙印。
碎片入手极沉。
巴掌大的一块竟然比同等体积的黑曜岩还要重上数倍。
他放开神识探入碎片內部。
里面的法则烙印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残存的结构精妙得让他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是混沌级炼器手法。
在低维宇宙根本见不到。
就算是他储物空间里那些十阶顶级的至宝,跟这块碎片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入门级习作。
“这地方的好东西確实比外面多。光是这块碎片的材料本身拿回去熔了重铸都能卖出天价——当然,前提是找到识货的买家。”
他將碎片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
屏障外侧。
那几个还没走远的散修全部石化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嘴巴张开又合上。
合上了又张开。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个手持探禁镜的散修手里的铜镜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
咣当一声摔在碎石上。
镜面朝下。
表面的光芒闪了几下就彻底熄灭了。
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的嘴里反覆重复著同一句话。
“他穿过去了……他穿过去了……”
另一个本来都收拾好行囊准备绕道的中年散修把背篓扔在地上。
双手死死抓著旁边同伴的胳膊。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对吧?他刚才做了什么?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没太看清——”
同伴根本没回头理他。
他的目光还钉在屏障上那个正在被法则纹路拼命修补的窟窿处,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焦距。
过了好几息,他才压著嗓子憋出四个字。
“直接穿过去了。”
“什么直接穿过去?那可是能挡住主宰巔峰全力一击的法则禁制!你跟我说直接穿过去?怎么穿?当它是块布吗!”
“那他是什么修为?”
中年散修扭头,看著那片还在明灭不定的银金色交织的屏障边缘,脸色发白。
“刚才那个主宰初期的独行侠用刀劈了好几次,连涟漪都没激起来几圈。他一掌就撕开了。怎么撕的?我连他用了什么法则都没看清,只看到银光闪了一下,然后他的人就在对面了。”
“这不是主宰巔峰能做到的事吧?”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散修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
“我见过城主出手。城主是主宰巔峰,但他破九阶级別的禁制也需要蓄力。”
“这个人连蓄力都没有,隨手一推就过去了。他不是主宰巔峰。至少不是普通的主宰巔峰。”
“混沌主宰?”
中年散修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门。
“不可能!混沌主宰哪个不是一方势力的老祖?你看他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战袍都没有,哪像个混沌主宰?”
“那你说他是什么?”
持探禁镜的散修终於捡起地上的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
他蹲在原地抬头看向屏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我们在石门外面说的话,他肯定都听到了。络腮鬍骂他是送死的螻蚁,紫焰王朝那个护卫说他是不知死活的废物。刚才你们还在劝他別逞能,说他会满地打滚。”
“人家从头到尾一句话没回。”
他顿了顿。
“我忽然有点庆幸,庆幸他懒得跟我们计较。”
年轻散修沉默了。
中年散修也沉默了。
其余几个还没走的散修全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散修才低声说了一句。
“苍澜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號人物?”
“不知道。”
中年散修摇了摇头,声音乾涩。
“我只知道,在石门外嘲讽过他的那些人,包括紫焰王朝那个护卫,要是进了秘境深处碰到他,最好绕著走。”
消息很快在散修之间传开了。
那几个绕道走进山谷裂缝的散修在半个时辰之后遇到了另一拨从主通道折返的探险者。
双方在山谷里歇脚的时候,有人把屏障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我跟你们说,那个灰袍修士根本不是永恆星神巔峰!他隱藏了修为!绝对是隱藏了修为!”
“你们没看到他穿过禁制的样子,隨手一掌就撕开了,禁制的反噬法则对他一点用都没有!我怀疑他至少是主宰巔峰,甚至有可能是混沌主宰!”
“你亲眼看到的?”
“废话!我就在他身后不到几丈!差点被反噬力的余波掀翻!”
“那他是谁?哪方势力的?”
“散修。一个人。在石门那边还被人嘲讽说是送死的螻蚁。呵呵,现在看来谁才是螻蚁还不一定。”
“一个人……不对,你说他只有一个人?那岂不是说——现在秘境里多了一个可能是混沌主宰的独行侠?这趟浑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几个在古战场另一侧翻找残骸的散修也听到了消息。
一个正在撬石板上远古法则烙印的老散修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苍澜城最近確实来了个神秘高手。”
“听说一个月前在南门把守卫全给镇趴下了,当时跪了好几百人,守卫队长的令牌都被压碎了。”
“后来那人在南街的归途客栈住了下来,一直没什么动静。”
“要是同一个人,那就不是隱藏修为这么简单了——能震慑几百人同时跪下,还能若无其事地在街头小客栈里住下不走漏风声,这人的本事绝不是我们这些人能隨意揣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