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表小姐今天出家了吗 > 第100章 总之,他家殿下不是好人。
    在山上住了几日,別院那边还时常差人送东西过来,谢云初一概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她在这里什么都不缺,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日念佛诵经,夜里枕著山风入眠,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若能一直留在这儿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等她与孟祁安成了婚,用不了几年,便可寻个由头离开,彻底遁入空门。
    想到此处,心头那点倦意便散了。
    几年算什么?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佛祖。
    將锄头放下,与庵中眾人一同用了饭,便回屋去了。
    与此同时,清云庵外的大树下,停著一辆马车。
    肃王撩开帘子朝那扇半掩的庵门望了一眼,问:“那谢小姐就在这儿?”
    车外隨从躬身答:“回殿下,正是。”
    “人已在庵里住半个月了,身边有太子妃派的暗卫守著,裴侍郎来过两回,都被拦在了门外,没能进去。”
    “孟祁安可曾来过?”
    “来过,与谢小姐说了会儿话,送了些东西,没多留便走了。”隨从顿了顿,又道,“太子妃娘娘离开別院前差人来接,谢小姐不肯走,说还要在庵里住些日子。”
    肃王听完,往庵里望了一眼,笑了一声:“躲起来了?这可不行。”
    他放下帘子,懒懒靠在车壁上,“裴长聿的身子应当养好了吧?告诉他,暗卫我已经替他清乾净了,再不来,表妹可就真让人拐走了。”
    “是。”管家躬身应下。
    “再去给孟祁安送个信,”肃王拈了拈袖口,漫不经心,“问问他媳妇儿还要不要了,裴长聿已经上了山。”
    管家一一应下,正要转身去办,又被肃王叫住:
    “对了,”肃王挑了挑眉,“顺便告诉那位谢小姐,清云庵已经不安全了,叫她儘早离开,就说是我说的,我心善,让她一定记著我的好。”
    管家低下头,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低低应了声“是”。
    转身时,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自打十几年前那场变故,殿下就慢慢变了。
    管家无奈摇头,自从王妃没了后,殿下就变了。
    不,是疯了。
    自从身边有了人,好歹还收敛些,可人走后,变本加厉,说话做事没有任何章法。
    他见不得別人好,尤其见不得两情相悦之人顺顺噹噹地走到一处,总要想法子拆散了才舒坦。
    用殿下的话说就是:两人若真有情,又怎会被拆散呢?
    被拆散,说明有缘无分,他们就不该在一起。
    去年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和侯府家的小姐原本好好的,殿下不知从哪儿给人家翻出一个表妹、一个表哥,来回一搅和,好好的一桩婚事便黄了。
    再说前年,国公府的小姐和齐王府的世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突然就闹僵了。
    打听了才知道,赏花宴上,肃王看似不经意说了句话,场上瞬间就安静了。
    国公府的小姐当下便红著眼跑了,那齐王世子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
    说了什么呢,眾目睽睽之下,赵璋將手搭在世子肩上,一脸熟稔,“这不是齐王兄家的侄子吗?许久不见了,上次在春燕楼叫你一起喝一杯,你怎么不理皇叔?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长辈?”
    “对了,那日与你站在一处的女子是谁,你妹妹?你爹枯木逢春,又给你生了这么大一个妹妹?”
    这话一出,第二日国公府便登门退了亲,还给肃王府送了谢礼。
    因为这事,齐王私下里对肃王各种抱怨,还告状告到了陛下面前去。
    奈何陛下溺爱弟弟,最后告状不成,齐王世子还受了罚,齐王也被安了个教子无方的罪名,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总之,他家殿下不是好人。
    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能全须全尾脱身的。
    管家嘆气,裴长聿在京中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被殿下盯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谁还能劝得住殿下?
    这样到处捣乱,也比浑浑噩噩不想活了要强。
    虽说有点缺德,但殿下找到感兴趣的事,陛下放心,他们也安心。
    如今人还活著,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管家应了声,不敢懈怠,带著人进了清云庵。
    谢云初刚从山上下来,出了一身汗,正打算回屋擦洗一番,抬眼便见门口站著人。
    “谢小姐。”
    “你是?”
    “属下是肃王殿下的侍卫,奉殿下之命,来给小姐递个话。”
    侍卫將赵璋交代的话一五一十转告了她,末了又补了一句:“殿下说了,他是出於好心,小姐可一定要记著殿下的好。”
    谢云初嘴角抽了抽,什么好心?
    还是微微頷首,“多谢殿下费心,我记下了。”
    待侍卫走后,她站在原地想了想。
    这位肃王殿下行事向来不著调,虽说未必安著什么好心,但上次到底帮了她一把,倒也不至於用这种话来誆她。
    消息应当是真的,肃王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当日,她便收拾了东西,从原先的住处搬去了禪房。
    不远处,管家一直远远跟在后面,亲眼瞧著她进了一间无人的禪房,才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卫回去稟报。
    谢云初毫无察觉。
    她得了师太的应允,在庵中寻了一间空著的禪房安置下来。
    这样也好,离佛堂近了,早晚课反倒方便。
    时辰还早,谢云初用过饭便拿了扫帚,准备去扫院子。
    从禪房出来,日光正好,她目光不经意地往远处一掠。
    不远处的树下好像站著个人。
    她愣了一下,神色一晃,揉了揉眼再看过去,树下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禪房,寻常不该有外人进来。
    她心下警觉,便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去瞧个仔细。
    还没走过去,身后忽然有人唤她:“谢施主,山上的野果子熟了,同我们一道去摘吧?”
    她应了一声,回头往那棵树后面又望了一眼,树影斑驳,什么也没有。
    她摇摇头,暗自念了声“阿弥陀佛”,大约是心里头装著事,看岔了。
    何况外面还有暗卫守著,哪那么容易叫人摸进来?
    没再多想,放下扫帚跟著摘果子的人走了。
    树的那一头,管家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著树干,一动也不敢动。
    枝叶密密地垂下来,正好遮住他大半个人。
    等谢云初的脚步声远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靠著树站了许久。
    半晌,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不疼。
    他顿了一顿,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疼。
    不是做梦!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沈小姐。
    直至外面的侍卫进来催:“秦叔,人已经到了,咱们该走了。”
    管家这才猛然回过神:“人?什么人?”
    侍卫被他问得一愣:“您说什么呢?殿下吩咐的事您这么快就忘了?裴侍郎马上就要进院儿来了,被瞧见可就糟了。”
    管家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人来人,人来了……
    人来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谢云初离开的方向,心下一沉,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