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云生骤然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面对祝青锐利的目光,他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
“祝大人,是我酒后失言了,我不对,我不是人!”
周云生支支吾吾说著,旁边路周氏也是焦急打圆场,母子俩急得都要哭了。
而祝青依旧不为所动,冷道:“酒后吐真言,看来你对我姐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没有!”
周云生嚇得噗通跪地,两股战战:“祝大人,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该打!”
话罢,他照著自己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用力之大那半边脸骤然红肿起来。
“別停,给你长长记性。”祝青睥睨著他。
“对对对!长记性!”
周云生左右开弓,几下就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让旁边路周氏看得直皱眉头。
身为县丞之家,清水县內数一数二的豪族,他们何时受到过这种对待?
可不管他们之前有多傲气,此时在祝青面前全都是狗屁。
人家是谁?
北镇抚司年仅二十的总旗,正七品京官,还是朝廷派下来对付白莲教的。
一点不夸张的说,人家一句话就能定周家满门的生死。
谁能不惧?
“这是……”
当此时,刚离开县衙回家的周泽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祝青抬头看了看他:“我姐夫醉酒失言,正清醒呢。”
周泽扭头瞅了瞅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周云生,顿时明白了这一切。
“该死的逆子!”
“我早就告诉你要善待淼淼,多好的媳妇啊!”
他说著说著就抬腿猛踹了几脚,急得眼中布满了些许。
周云生哭得厉害,狼狈躲避。
“爹,我知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
“混帐东西,老子打死你!”
周泽是真被气得鬍子都直了。
祝青刚到清水县的时候,他就让人回家告知了这个消息,就是想让家里有个准备。
可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让祝青不满了,这种几乎要把全家推进火坑的逆子,当下真有要打死他的心思。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祝青不想看这场戏了,开口之后院中迅速静下来。
周泽见状终是鬆了口气,赶紧说道:“还不赶紧谢谢祝大人!”
“谢谢祝大人!谢谢……”
周云生顶著猪头含糊不清。
祝青拿著刀鞘抵在他下顎,缓缓抬起。
“说实话,刚才我想杀了你。”
“但我不想让我姐变成寡妇,所以暂时留你一条狗命,今后若是让我知道我姐受了半分委屈,你全家都得死。”
“你应该知道我北镇抚司耳目有多通吧?”
周云生一个劲儿点头,丝毫不觉得祝青这话有水分。
锦衣卫受天子令监管朝堂天下,北镇抚司更是其中翘楚,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子脚下,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祝青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已经有些傻眼的祝淼:“姐,今后这个家你当家。”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她:“我给外甥女的见面礼。”
说完,他转身走去门口。
祝淼拿著手中沉甸甸,足有百两的钱袋子,良久都未回神。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弟弟吗?
她印象中自己这个弟弟一向懂事听话,对谁都很有礼数。
可是今日,他在这里大发威风,强硬至极,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祝淼胸口缓缓起伏,隨即赶紧说道:“小青,见面礼你给过了!”
“这次是我给的。”
祝青声音悠远空旷,已然走出了周宅。
黑夜浓重,星光黯淡。
他牵著马,边走边神色低沉。
周宅走这一遭,让祝青再次认识到了自己当官的意义。
倘若没有这身皮,祝淼在周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弱肉强食,这是个极其慕强的世界。
实力,地位,官职。
要想不被別人欺负,就得爬到他们头上!
……
余下两日,祝青等人都在清水县打探著白莲教消息。
而后者似乎也是得知了清水县內有了钦差,故而不再闹出动静,北镇抚司这些人最终也只是搜罗到了些细枝末节的消息。
不过好在黑瞎子山匪寨头目没有按捺许久……
是日晚间,清水县丽春院外。
祝青走到门口的一棵槐树下,由於是秘密抓捕,因此他並没有穿官衣,只是一件普通的黑灰色长衣。
“小七。”
“大哥,三哥,他们人来了吗?”
郭振东点点头,双臂抱在胸前,压低声音说:“半刻钟之前黑三等人已经进了丽春院。”
“这是画像,你且认清了,待会寧肯错杀十个,也不可方走一个。”
话罢,他递来几张速写画像,祝青仔细看看,记住这些人的特徵之后便收了起来。
旁边张三石蹲在路上,双手插在袖中,盯著二楼几个窗欞看了良久,方问道:“兄弟们都布置好了吗?”
祝青回道:“按照计划布置好了,丽春院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张三石微不可察地点点下巴,隨即站起身来。
“老三,你既已是炼肉境界,那就在外面守著吧,小七,隨我拿人。”
“是!”
祝青轻轻挥手,身后四个小旗便纷纷从暗中走出,跟著他们二人走向丽春院。
“呦~诸位大爷面生呀……”
门口老鴇一看这么一眾汉子走来,下意识卖弄风骚迎客。
祝青等人丝毫不理睬,直接强行闯入。
此时里面宾客满座,好不热闹,眾人一进门便有不少俗脂庸粉贴了上来。
“客官找谁呀?”
“这位大爷长得好生俊俏,真让妹妹我眼馋呢。”
一个穿著薄衫,低胸颤抖的浓妆艷抹女子拉著祝青的手,眼神流连都快拉丝了。
“大爷,不如今晚……”
祝青实在被她扰得心烦意乱,眼神一使,旁边钱伟心领神会,眼中骤然凶狠万分。
呲~
长刀乍然拔出,冰冷刀刃直接架在了那女郎身上。
“滚蛋!”
“北镇抚司办案,閒杂人等一律后撤,否则格杀勿论!”
长刀一出,那些磨人的妖精瞬间老实了,风情万种的眼眸亦是清澈无比。
另一边,祝青亦是拔出长刀,纵身一跃便直接跳上了二楼,砰得一脚踹开了面前房门。
房间內烛火通明,一个赤膊大汉正搂著两个女郎饮酒,突如其来的巨响使其浑身一颤。
定睛一看,来者手持长刀,几乎瞬间他便认出了那是把官刀。
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