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静言,你是坏女孩吗?”
清晨的教室里,沈夜问了同桌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探討学术问题。
?
慕静言正低头翻书,听到这句话,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她偏过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好像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外星语言。
“你这是......又犯蠢了吗?”她拧开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家的医院有脑科专家,看在同学的份上,可以给你便宜点。”
坏女孩?
我和坏女孩有什么关联?
“......”
“开个玩笑。”
沈夜属於是自討没趣,还挨了一顿讥讽。
昨晚被楚辞寒发的信息那么一整,沈夜半宿都没睡著。
趁著还没上课,他把脸埋进交叠的胳膊里,闭上眼小憩一会。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低声交谈,椅子腿偶尔刮过地面,听不太真切。
困意来得很快,像一层厚毯子从头顶盖下来。
梦里,他好像长大了。
身高超过慕静言,低头看她的时候能看到她发顶的旋。林初暖和楚辞寒站在他旁边,都矮了一截,说话的时候要仰著脸看他。
他正在得意,背景忽然换了——变成一个陌生的房间,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单上。
然后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画面朦朦朧朧,像隔著一层有水雾玻璃。
眼看画面即將清晰,一道声音从很远处传来,刺穿了梦境。
“......家长会......期中考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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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沈夜听到了惊呼和哀嚎声。
他睁开眼皮,发现班主任繆咏梅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她好像刚刚宣布了什么事情,以至於班级里哀鸿遍野。
“希望大家一定要放在心上,要是考不好,丟得不只是你们的脸,也是父母的脸。”
“尤其是某几个人,最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状態严重下滑!”繆咏梅锋锐的目光在几个地方停留了一下,和她对视上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话就说这么多,再说下去就要占用上课时间了。”
班主任整理了下散落在讲台上的课本,然后翻到今天要讲的內容。
“刚刚发生什么了?老师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沈夜还有点迷糊,没搞清现在是个状况。
遇事不决,转头问同桌。
慕静言上课那么认真,肯定是一字不落地停下来的。
正好给沈夜充当人体复述机了。
可同桌的情况让他有点懵圈——
她半侧著身子,攥著笔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脸上的表情很怪——
愣怔里带著惊骇,惊骇里又掺著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淡淡的緋红漫上她的面颊,耳尖烧得滚烫。
她指尖侷促绞著衣角,肩膀微微收紧,呼吸放得轻柔,心底翻涌的羞涩让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沈夜从没在她脸上见过这么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吗?”沈夜揉著眼眶起身。
可慕静言的视线丝毫没有跟著他上半身移动,而是依然死死地盯著某处地方。
那个地方,准確地说,是比他正常坐姿时的腰腹位置再往下偏移了一些的方向。
沈夜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
他低头看去。
.......
臥槽!
沈夜残留的困意瞬间清醒了。
手的反应比脑子快。
上一秒还掛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下一秒就被他盖在了腿上。
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嘶,这天气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沈夜跟没事人一样搓著肩。
表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实际上他已经尷尬得想换个城市生活了。
他妈的!
我就睡个十几分钟的小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內个......老师刚刚讲了什么啊?”沈夜都有些不敢看慕静言。
生怕对方一巴掌拍过来。
完了。
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慕静言还浸溺在震惊之中。
她仍然维持著那个半侧身的姿势,不过视线已经从某个不宜描述的地方移开了,但没有完全回到正常轨道上。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书本上,瞳孔涣散,明显没在看书。
刚刚那个东西,真的是人能够拥有的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片里面不是这样的啊!
少女愣神的样子竟然出奇的呆萌。
就像把小人机脸安到她身上了一样。
不对,她们本就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只是气质神態不同而已。
“哦哦。”
听到沈夜的话,慕静言如梦初醒。
她迅速坐直身体,理清垂在眼前的髮丝。
等脸上的红晕褪去一点,她才佯装镇定地开口:“刚刚,老师说要开家长会。”
“家长会?”
“嗯。”慕静言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就在期中考试之后,学校领导商议 期中考试的成绩也要在家长会上才公布。”
扫码了,真是扫码了。
沈夜脑子里尷尬和丟脸的情绪被无语衝散。
学校这招太狠了。
家长会上公布成绩,不就是借著家长的攀比心来给学生施加压力吗。
上学期的家长会也没见这样啊。
哪个扫码玩意想出来的。
沈夜突然意识到什么——
慕静言的妈妈会来吗?
之前的家长会可没见她来过。
“你妈妈会来吗?”他问。
慕静言低下头,隔了几秒,她才说:“应该是不会的,她有很多事要做。”
“哦。”沈夜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那挺好。”
用不著放水了。
当然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沈夜把腿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黑板边缘。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了课桌边缘,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课本的一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还在想家长会的事,但那团更尷尬的回忆像影子一样黏在脑海里甩不掉。
他用余光瞥了慕静言一眼,少女已经翻了一页书,表面看起来恢復了正常,但耳根还是微红。
察觉到沈夜的窥视,慕静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