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是饭吃到一半时才看到江子一消息的。
彼时的江子一消息挤满整个屏幕。看那悲惨淒凉的语气,沈焱觉得江子一的心情大概和窗外的天气很像——
入夏的天总爱变脸,前一刻还艷阳高照,这会已经噼里啪啦地砸起了大雨。
雨点拍在窗户上,密集又清脆,听著竟然还有几分悦耳。沈焱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吃饭的男朋友,心情很好地没有和江子一计较。
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头像作为回復。
“^^”拍了拍自己说,“祝你和池遇哥哥99”。
【孤独的狼】:???
【孤独的狼】:沈焱你什么意思?!!
“^^”拍了拍自己说,“祝你和池遇哥哥99”。
【孤独的狼】:故意挑衅是吧!
“^^”拍了拍自己说,“祝你和池遇哥哥99”。
【孤独的狼】:啊啊啊啊啊啊!
【孤独的狼】:我討厌你!!
沈焱被逗得直乐,池遇听见笑声偏过头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焱把手机递过去,笑意未收地说:“逗弟弟玩呢。”
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池遇是江子一的哥哥,他是池遇的男朋友,四捨五入,他就是江子一的哥夫。
叫一声弟弟,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池遇接过手机,看著满屏的“祝你和池遇哥哥99”时,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打开聊天框,池遇试探地发了一个句號过去,果不其然,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感嘆號。
把小狗惹急了就会被拉黑。
池遇看著那个红色感嘆號,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焱问:“所以你们当初打架,真是因为我?”
这话题转的猝不及防,沈焱愣了一下,隨即老实地点了点头,“嗯。”
“他那天看到我手机相册存了你的照片,知道我喜欢你,然后就……打起来了。”
十八岁干的事几年后再说起来总是有些难以启齿,沈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想想是挺蠢的,明明好好说开就行了——你看现在,江子一不就懂事多了?”
说著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
不会打架,但会信息轰炸+微信拉黑了。
池遇:“……”
不过话虽这么说,其实沈焱和江子一都知道,如果再来一次,那一场架还是避不开的。
那时候两人因为得不到池遇的关注,心里都憋著气,比起和对方打架,他们其实都更想对陆聿风下手。
奈何陆聿风是当时池遇“喜欢”的人,有这层关係在,这人动不了,於是满腔情绪找不到出口,只能掉转枪头,往彼此身上砸。
试图通过这件事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当然这些话沈焱不会和池遇提,他巴不得陆聿风这个名字从哥哥面前彻底消失。
不想哥哥被旁人吸引走一丝注意力。
哥哥是他的。
沈焱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只能是他的。
“確实不太成熟。”池遇撑著脸说,“以后是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沈焱立马坐正,一脸乖巧:“放心哥哥,我很听话,肯定会和弟弟好好相处的。”
这话要让江子一听见估计又要扑过来打人。
池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弯唇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算了,每段关係的转变都需要时间。
只是別人的过渡是从朋友到恋人,他们家,是沈焱和江子一从“对家”到“哥夫和小舅子”的磨合。
饭快吃完时,雨还没有停。
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说是外卖到了。
池遇愣了下,刚想问是不是送错房间了,沈焱已经起身小跑了过去。
“买的什么?”池遇问。
“花花。”沈焱唇角微扬,弯眼露出灿烂笑顏,“都说恋爱是从一束花和一段正式的告白开始的。”
“现在告白有了,花当然也不能少。”
池遇睫毛颤了一下,隨后看到少年从身后拿出一大桶爆米花。
爆米花?
沈焱看著哥哥怔住的眼神,嘿嘿一笑,“本来想约哥哥去露天花园约会的,但现在下雨了,计划有变。”
“哥哥,我们去约会看电影吧。”
……
或许是因为下雨天,又刚过饭点,偌大的电影院里只零零星星坐了几个人。银幕的光明明灭灭地落在空座位上,安静得像整个影厅被单独留给了他们。
两人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池遇找到对应座位號坐下后,才抱著那一大桶爆米花问,“这是什么电影?”
“不清楚,”沈焱说。
这约会计划改的突然,他只来得及看了眼影片標籤,“是部爱情片。”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看部爱情电影总不会出错吧。
沈焱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已经开始在脑中预演接下来的画面
——两个人並排坐著,他伸手去拿爆米花,指尖正好碰到池遇的手背,气氛恰到好处,然后他顺势扣住对方的手指,十指交握,谁也没有鬆开。
光是想想,嘴角就已经控制不住地乱他爹扬起。
二十分钟后。
沈焱盯著银幕上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手捂眼睛、肩膀隱隱发抖的人,欲哭无泪地问:
“哥哥,你还好吗?”
如標籤所示,这確实是部爱情片。但没人告诉他,这是部人鬼情未了的爱情鬼片啊!
池遇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还算镇定:“……还行。”
话音刚落,银幕上那只女鬼猛地转过脸来,池遇的手“啪”地又捂了回去,整个人往座位里缩了缩。
沈焱:“……”
能说吗,虽然哥哥有点害怕,但他还是被哥哥可爱到了。
真坏啊沈焱。少年在心底小小地吐槽了一下自己。
而后抬手,把两人中间那桶没怎么动过的爆米花挪到座椅另一边,然后轻轻抬起手,掌心覆上了池遇遮住眼睛的手背。
掌心贴著指节,不重,像一道安静的屏障。
“哥哥不怕。”低沉的嗓音带著安抚的意味,他说,“这段过去了,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