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新任的锦衣卫小旗官,秦苍?”
手底下弟兄伤亡惨重,让段熊脸上不太好看。
不过,被突然夜袭,还是有些捉摸不定。
於是率先开口,想要试探试探。
面对段熊的问话,秦苍没有回答的想法,直接宣判:
“束手就擒者,尚可留一条性命,听候发落。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秦苍缓缓抬手,掌心虚悬於空。
“三。”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地如重锤,压得满院窒息。
两侧残存帮眾齐齐屏息,无人敢出声。
身后力士即刻列阵。
所有人稳稳端持掌中连弩。
漆黑箭矢齐刷刷锁定段熊。
弦簧紧绷,蓄势待发。
只待秦苍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
面对秦苍的威胁,段熊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肩头微微一耸,全然未將这阵仗放在眼里。
他身为飞虎帮白熊堂堂主。
修为抵达通脉境。
如今早已打通手三阴、手三阳六条经脉,形成小循环。
战力远超寻常淬体武者,素来横行一方。
况且身为飞虎帮堂主,早就知道自家帮主的一些人脉。
只当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故作威嚇。
本欲开口周旋施压。
可目光隨意扫过秦苍身侧一名面容俊秀校尉时,心头顿时狠狠一突。
许知利。
锦衣卫总旗沈坤的继子。
段熊瞳孔微缩。
身形下意识往后半寸。
心底惊起惊涛骇浪,暗忖不对。
许知利乃沈坤继子,视为心腹至亲。
一向跟隨沈坤行事。
他出手,也代表沈坤的意志。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支队伍中?
难道是沈坤暗中授意?
飞虎帮这处地点,早已被上层捨弃,要藉机拔出?
疑问翻涌间,段熊压下心头躁动。
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出声试探:
“秦大人,你今日贸然动我飞虎帮据点,兴师动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事后不好向沈总旗交代吧?”
秦苍置若罔闻。
目光分毫未移,淡淡吐出一字:
“二。”
试探无果。
段熊面色微沉,不再绕弯,直接搬出自身修为与靠山,试图让秦苍有所忌惮:
“秦苍,你最好掂量清楚。
我乃飞虎帮白熊堂堂主,早已打通六条经脉,可不是你们几个可以碰瓷的。
何况帮內三位帮主皆是內壮境高手,你今日执意动手,可要好好思虑后果。”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秦苍的倒数。
“一。”
一字落定。
悬於半空的手掌顿时落下。
“放。”
命令剎那炸响。
列在阵前的力士齐齐扣动弩机。
十支箭矢连装的劲弩,骤然迸发。
密集的箭矢破空而出,尖啸声刺耳至极。
漫天黑芒,密密麻麻覆盖段熊。
如雨,似瀑。
尽数轰向他立身之处。
没想到秦苍如此狠辣果决。
这猝不及防的雷霆攻势,让段熊瞬间一愣。
居然真有人,敢不顾飞虎帮,三位內壮境高手,直接动杀招。
错愕只在瞬间。
段熊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通脉境浑厚的內力瞬间流转周身。
脚下踏开精妙步伐,身形骤然一滑。
如风,掠至身后。
將一堆帮眾兄弟,护在身前!
单手猛地一拽。
將刚才来通风报信的护院头目,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充当肉盾。
借著转瞬缓衝,身体骤然蜷缩。
一个利落贴地翻滚。
狼狈,却迅捷无比。
窜入主臥之內。
反手,关上房门。
漫天箭雨紧隨而至,轰然撞入。
哆哆哆~
无数箭矢穿破木质门板。
撕裂窗纸。
密密麻麻钉满整面房门与墙体。
木屑纷飞,箭雨纵横。
屋內樑柱桌椅尽数被箭矢贯穿。
刺耳的破风与撞击声连绵不绝。
威势骇人。
前排力士一轮射尽十支箭弩。
毫不犹豫,齐齐退步收势。
身形分裂两侧。
后排待命力士即刻跨步上前。
接棒举弩。
再度扣动扳机。
一轮,两轮......
箭矢源源不断倾泻而入。
一轮接一轮,没有停歇。
直到所有人箭囊之中的箭矢尽数射空,方才停歇。
院中,方才震天的弩响缓缓停歇。
尘埃缓缓落定。
主臥门前,再也没有站立的人。
段熊背靠粗壮主梁,肩头微微起伏,调匀气息。
避过所有致命攻势,一身衣袍沾了不少木屑尘土。
听著外头彻底安静下来,压下胸中翻腾的戾气,阴沉著脸从臥房里缓步走出。
脚步踏过满地断箭。
目光阴鷙,死死盯著眼前的秦苍。
咬牙低吼:
“姓秦的,真当披上锦衣卫的皮便能无法无天?
以为带著几个阿猫阿狗,就能拿下我?
可笑!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通脉境的厉害。”
话音落下,段熊俯身,拾起落地长刀。
一步,一步,向秦苍走来。
刀身映著残碎月色,冷光晃眼。
秦苍无视段熊的威胁,头颅微侧,侧目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知利:
“许校尉,將贼首段熊,就地拿下。”
许知利闻言,刚刚还带著笑意的俊秀脸庞猛然一顿,肩背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又恢復原本的模样,上前半步,垂首拱手推脱道:
“大人,此人乃是飞虎帮白熊堂堂主段熊,修为已至通脉境。
属下修为浅薄,绝非其对手,恐误军机,不敢领命。”
秦苍听到许知利这么说,將腰间的雁翅刀放在地上,双手叠搭在刀柄之上。
开口说出的话,语气平淡,却让许知利心中一惊:
“哦?
据我所知,你也已经凝练出內力了吧?
同阶对战,却畏首不前,你这是要阵前抗命?”
阵前抗命,好大的帽子!
锦衣卫乃是半军事化建制,军纪森严,杀伐果断,阵前抗命乃是不赦重罪。
战时主將军令如山,麾下校尉力士身在阵中,便须无条件遵从號令。
阵前推諉,拒不受命。
哪怕秦苍此刻。当场拔刀將他就地斩杀,依锦衣卫军规,合理合法,根本不用承担任何罪责。
既然无法推脱,许知利只好拔出百炼钢刀,朝段熊迎了上去。
“属下......领命。”
咦?
原本还满脸戾气的段熊,看到这个场景。
脚步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抬眼,飞快扫了许知利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知利出现在这里。
但就从此时的表现来看,他与秦苍並不是一伙的。
那说明......
心里的担忧瞬间化解,眼底戾气淡去大半。
既然如此,待会只需逼开许知利,拿下秦苍,自然能够化解眼前形势。
掌心长刀微微转动,蓄起內力。
反正长风县,又不是没有死过锦衣卫小旗官。
再死一个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