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走到全冠清身前,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全冠清道:“我之所以反你,是为了大宋江山,为了丐帮百代基业。”
杨过撇撇嘴,他前面十几年见过的丑恶嘴脸不要太多,嘴里说的是一回事,实际做的又是一回事。
贾似道还说自己为国为民呢!
以他的经验,越是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做的事情越是见不得人。
乔峰沉吟片刻,问道:“此话从何说起?愿闻其详。”
全冠清摇头道:“我这是空口说白话,谁也不信,你还是將我杀了的好。”
乔峰满腹疑云,大声道:“大丈夫有话便说,何必吞吞吐吐,想说却又不说?全冠清,是好汉子,死都不怕,说话却又有什么顾忌了?”
杨过心道乔大哥还是把丐帮有些人想的太好了,全冠清这人最多算个男的,和“好汉子”这个词怕是不沾边。
全冠清冷笑道:“嘿嘿,不错,死都不怕,天下还有什么事可怕?姓乔的,痛痛快快,一刀將我杀了。免得我活在世上,眼看大好丐帮落入胡人手中,我大宋的锦绣江山,更將沦亡於夷狄。”
乔峰道:“大好丐帮如何会落入胡人手中?你明明白白说来。难道我乔峰还会相助胡人夺取我大宋江山吗?”
全冠清闻言,脸上立现愤愤不平之容,隨即接口道:“你乔峰本来就是……”
正在此刻,却听白世镜打断了他的话,抢著道:“帮主,这人信口胡说,只盼你也饶了他的性命。执法弟子,取法刀行刑。”
一名执法弟子应道:“是!”迈步上前,拔起一柄法刀,走到全冠清身前。
乔峰目不转睛凝视著全冠清的脸色,只见他只有愤愤不平之容,神色间既无奸诈譎獪,亦无畏惧惶恐,心下更是起疑,向那执法弟子道:“將法刀给我。”
那执法弟子双手捧刀,躬身呈上。
乔峰接过法刀,说道:“全舵主,你说知道我身世真相,又说此事与本帮安危有关,到底真相如何,却又不敢吐实。”
说到这里,乔峰將法刀还入包袱中包起,放入自己怀中,说道:“你煽动叛乱,一死难免,只是今日暂且寄下,待真相大白之后,我再亲自杀你。乔峰並非一味婆婆妈妈的买好示惠之辈,既决心杀你,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你去罢,解下背上布袋,自今而后,丐帮中没了你这號人物。”
所谓“解下背上布袋”,便是驱逐出帮之意。全冠清听乔峰命他解下背上布袋,眼光中陡然间露出杀气,一转身便抢过一柄法刀,手腕翻出,將刀尖对准了自己胸口。江湖上帮会中人被逐出帮,实是难以形容的奇耻大辱,较之当场处死,往往更加令人无法忍受。
乔峰冷冷的瞧著他,看他这一刀是否戳下去。
全冠清稳稳持著法刀,手臂绝不颤抖,转头向著乔峰。两人相互凝视,一时之间,杏子林中更无半点声息。全冠清忽道:“乔峰,你好泰然自若!难道你自己真的不知?”
杨过此时已经能够確定全冠清有问题,心里暗自筹划:只要这人被逐出丐帮,我再对付他就不算会让大哥难做,到时候一定要让他尝尝移魂大法的厉害!
我倒要看看,你全冠清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乔峰还在追问:“知道什么?”
全冠清口唇一动,终於並不说话,缓缓將法刀放还原处,再缓缓將背上布袋一只只的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放在地下。
眼见全冠清解到第五只布袋时,忽然马蹄声响,北方有马匹急奔而来,片刻之间,一人从北方纵马入林,翻身下鞍。
那人走到大信分舵舵主跟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小小包裹,说道:“紧急军情……”
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喘气不已,突然之间,他乘来的那匹马一声悲嘶,滚倒在地,竟脱力而死。那信使身子摇晃,猛地扑倒。
大信舵舵主认得这信使是本舵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之一。见这人如此奋不顾身,所传的讯息自然极为重要,且必异常紧急,当下竟不开拆,捧著那小包呈给乔峰,说道:“这信使是跟隨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看来这是从西夏传来的紧急军情。”
乔峰接过包裹,打了开来,见里面裹著一枚蜡丸。他捏碎蜡丸,取出一个纸团,正要展开来看,忽听得马蹄声紧,东边也有人乘马奔入林来。马头刚在林中出现,马背上的乘客已飞身而下,喝道:“乔帮主,蜡丸传书,乃军情大事,你不能看。”
眾人都是一惊,看那人时,只见他白须飘动,穿著一身补钉累累的鶉衣,是个年纪极高的老丐。传功、执法两长老一齐站起,说道:“徐长老,何事大驾光临?军情大事,帮主自当知晓。你却为何要阻止他拆阅蜡丸传书?”
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分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前任汪帮主都尊他一声“师叔”,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他退隱已久,早已不问世务。乔峰和传功、执法等长老每年循例向他请安问好,也只隨便说说帮中家常而已。
不料这时候他突然赶到,而且制止乔峰阅看西夏军情,眾人无不惊讶。
杨过却从中闻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这徐长老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这位徐长老不会是一直等候著合適的出场时机吧?
杨过越想越不对劲,想当年岳王爷被害风波亭,和岳王爷同为大宋高级將领的张俊功不可没,如果全冠清相当於秦檜,那么这位辈分奇高的徐长老会不会扮演了张俊的角色?
假设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乔大哥真的被剥夺了帮主之位,那么总得有个人站出来领导丐帮,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全冠清显然都不合適。
倒是这个徐长老方方面面都合適的很。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是如此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