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见全冠清语气不善,又察觉到诸帮眾的神气大异平常,帮中定已生了重大变故,问道:“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何在?”
全冠清道:“属下今日並未见到两位长老。”
乔峰又问:“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又在何处?”
全冠清侧头向西北角上一名七袋弟子问道:“张全祥,你们舵主怎么没来?”
那七袋弟子道:“嗯……嗯……我不知道。”
乔峰见那七袋弟子张全祥脸有愧色,说话吞吞吐吐,目光又不敢和自己相对,喝道:“张全祥,你將本舵方舵主杀害了,是不是?”
张全祥大惊,忙道:“没有,没有!方舵主好端端的在那里,没有死,没有死!这……这不关我事,不是我乾的。”
乔峰厉声道:“那么是谁干的?”
这句话並不甚响,却充满了威严。张全祥不由得浑身发抖,眼光向著全冠清望去。
此时事情已经明了,杨过之前的猜测不幸言中,这个全冠清就是事件的主谋之一。
杨过和霍都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对於这种货就要迅雷不及掩耳拿下,绝不能由著他继续鼓动,要知道,江湖上尤其是底层弟子有脑子的不多,很容易就被人蛊惑。
杨过正要出手,结果乔峰比他速度更快,霍地向前连扑两步,每一步都是纵出寻丈,瞬间离全冠清已不过三尺,更不转身,左手反过扣出,右手擒拿,正好抓中了他胸口“中庭”和“鳩尾”两穴。
全冠清身为一舵之主,武功不输於四大长老,然而乔峰发动得突然,又是全力施为,全冠清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乔峰知道全冠清此人能言善辩,为了防止他煽动眾人,顺手点了对方哑穴。
“段大哥,那位全舵主怎么跪下了,难不成是他认输投降了。”
杨过见是王语嫣发问,笑了笑,说道:“语嫣你武功看了不少,却没有真正练习过,自然看不出刚才乔大哥的运劲法门,大哥在抓他胸口穴道的时候,就把內力从两处穴道中透进去,循著经脉,直奔他膝关节的“中委”、“阳台”两穴。”
王语嫣恍然大悟,这两个穴道一旦被制,双膝酸软无力,旁人看去,就像是全冠清自己跪了下去。
杨过还有一点没说,方才乔大哥若是出手部位稍有半寸之差,虽能制住全冠清,却不能以內力衝激他膝关节中穴道,和他同谋之人说不定便会出手相救,爭斗仍不可免。
这么迫得他下跪,旁人都道全冠清自行投降,自是谁都不敢再有异动。
杨过心说这个全冠清也够天真的,想扳倒大哥,手上却没有个能和大哥抗衡的支柱,就这还想成事?
简直是痴心妄想!
霍都带著赵志敬去顛覆重阳宫还知道带上金轮法王呢!
接下来,乔峰先是吩咐张全祥带著大义分舵蒋舵主去解救执法、传功二位长老,又派人去知会西夏一品堂,惠山之约,押后七日。
吩咐完这些后,乔峰眼见四周二百余丐帮弟子心思各异,情绪不稳,怕有人再站出来闹事,便想要转移眾人心思,瞥眼间见到段誉,便道:“眾位兄弟,我今日好生喜欢,新交了一位好朋友,这位是段誉段兄弟,我二人意气相投,已结拜为兄弟。”
一开始,丐帮眾人都没把杨过放在眼里,以为不过是哪个不諳世事的公子哥儿跑了出来,但方才大家都看到了他用杏叶分开包不同二人的功夫,態度立马就变了。
说实话,经过了刚才的衝突,杨过对丐帮几位长老的印象一般,不过他也看得清场上局势,知道乔峰的打算,便起身走了过去。
经过王语嫣身边的时候,杨过心下一动,对乔峰说道:“大哥,丐帮和姑苏慕容的误会既然已经解开,可否放他们离去?”
乔峰点了点头,此时丐帮怕是要有大事发生,於公於私都不该让外人在场,对著包不同等人抱拳道:“包三先生、风四先生,今日鄙帮有事,无法招待助威,还请见谅!”
包不同老毛病发作,刚要习惯性抬槓,就被风波恶一肘子把话打回肚子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嘴欠?再不走咱们可就真走不了了!
风波恶抱拳道:“乔帮主客气了,今日是我们叨扰了,来日风某人再请教乔帮主高招!”
说罢,风波恶示意阿朱赶紧走,阿朱三女对著乔峰福了一福,便跟著风波恶匆匆离去。
杨过看著王语嫣走远,心底鬆了口气,现在终於可以大干一场了,他倒要看看丐帮在搞什么名堂。
乔峰先是给杨过介绍了白须白髮、手使倒齿铁鐧的宋长老,又介绍了手使钢杖的奚长老,接著再引见了使麻袋的陈长老。
杨过也是老江湖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有的,哪怕是觉得丐帮几个长老也就那么回事,在乔峰给自己介绍的时候,杨过还是嘴里说著“久仰久仰”、“佩服佩服”。
乔峰正要再向杨过介绍使鬼头刀的红脸吴长老,忽听得脚步声响,东北角上有许多人奔来,声音嘈杂,有的连问“帮主怎么样?叛徒在哪里?”有的说“上了他们的当,给关得真是气闷。”乱成一团。
乔峰大喜,但不愿缺了礼数,使吴长老心存芥蒂,仍然替杨过引见,表明吴长老的身分名望,这才转身。
只见传功长老、执法长老,大仁、大勇、大礼、大信各舵的舵主,率同大批帮眾,一时齐到。各人都有无数言语要说,但在帮主跟前,谁也不敢任意开口。
乔峰说道:“大伙儿分別坐下,我有话说。”
眾人齐声应道:“是!”
有的向东,有的向西,各按职份辈份,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的坐好。
在旁人瞧来,群丐似乎乱七八糟的四散而坐,但杨过与丐帮渊源颇深,甚至连打狗棒法都会,他看得出来,丐帮眾人其实坐得非常有秩序,何人在前,何人在后,各有序別。
杨过也稍微放了心,看来犯上作乱的只是全冠清等一小部分人,现在首恶被擒,接下来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