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老爷的保安队干活,除了那些基础的,比如在唐老爷出门时跟在旁边护卫。自然也还包括其他的工作。
高湛管这个叫出外勤。
这是个很不错的活计,毕竟天天跟在唐老爷旁边鞍前马后其实还挺无聊的,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自由时间。
而出外勤就不一样了,时间自由,工作自由,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其他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翌日。
换上了来浦城第一天时,唐六为他选的那件灰色汉洋服,便准备跟著同伙,啊不,跟著同伴出发了。
说起来,在第一天之后,唐六就一直没再来看过高湛。就是托人给高湛带了几次话,还给他送了些钱过来。
別的不说,唐六对高湛確实是好,从小到大,他就没亏待过高湛这个侄……额,外甥,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那肯定是要给高湛也带一点的。
“湛哥,你好了吗?”门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还是那个赵三泰,他这次外勤任务的队友。
赵三泰是保安队里这几天和他走得最近的人,这哥们在保安队里也比较特殊,他善於交际,而且豪爽仗义,挺受队里人欢迎的。
他身份也比较特殊,赵三泰也是保安队里的好手,不仅如此,他还是读过书的,会外语,比如高卢利亚语。
因此,也挺受唐老爷器重。
另外,他父亲是浦城里著名的武馆,镇海武馆馆主的小儿子。而这一层身份,就让他更特殊了。
至於为什么武馆馆主之子会来唐老爷府上当保安,高湛大概也猜得到。
无非就是武道在目前版本是弱势职业,而武馆想要安稳运营下去,那自然就得和版本强势职业打好关係。
唐老爷作为大资本家,自然是目前版本的强势职业。更何况,他还不只是资本家嘞。
“好了。”
高湛朝门外喊了一声,下床穿好鞋,打开门,便和赵三泰一起出了门。
“早啊,湛哥。”赵三泰热情地给高湛打了个招呼。
“早。”高湛也客气地回应。
这几天赵三泰一直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找高湛,不是请吃饭就是请喝酒,所以高湛对他还是挺客气的。
当然,他也有牢记六叔的叮嘱。
来到车库,林铁锋不在那儿,一个中年人朝两人点点头。他面前搁著一只打开的箱子,见二人过来,他弯下腰,从箱子里取出两样东西,搁在车头上。
一把是高湛熟悉的转轮手枪,比唐六的那把驳壳枪大出一圈,枪管又粗又长。中年人用手在枪上点了点,“三泰的。”
赵三泰拿起手枪,中年人又递过来一个腰包,“里头有三十发散銃子,三个快装夹子。”
隨后,他指了指另一把,“这是高湛你的。”
高湛走过去把枪拿起来,这把要更大一些,外形很像注油枪,即m3衝锋鎗。
得,二战武器都来了。
不过,这玩意儿的枪管明显更粗,弹匣也更巨大。
中年人又递过来一个挎包,“里头有八个弹匣,省著些用。”
高湛点点头,隨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了,李叔。”
“客气。”
车子启动,一路开出了唐府。
这儿距离唐六的码头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赵三泰负责开车,高湛则是坐在车里,看著外头的光景。
“湛哥,你来唐府也一个多星期了,感觉咋样?”赵三泰一边开著车,问道。
“挺好的。”高湛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钱多活少,比我以前在乡下种地强多了。”
赵三泰笑了一声:“你这样的身手种地?那是埋没了。我爹常说,练武的人就得往大地方来,窝在小地方,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听人说,家父是镇海武馆的馆主来著?”高湛问。
“嗯。”赵三泰点了点头,“第七境,换骨境界巔峰。”
“放在百年前,那也是一方人物了。可现在……”他自嘲一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这世道,第七境又怎样?洋人一桿枪,就能叫你几十年的功夫全白费。”
“我爹这两年收的徒弟越来越少,好苗子都去学洋文、进洋行了。练武费时又费力,还不如学门手艺实在。”
“武道十二转。”他感慨了一句,“转到第七转,又能怎样呢?”他说著,拿起李叔给他的转轮手枪,“就这么小小的一把火銃,只要中了,就能让我那苦练几十年的爹当场毙命。”
“这世道真是,不一样了。”
高湛听到武道十二转这个熟悉的称呼,不由得一乐,“哦哟,这边也是武道十二转吶?”
“嗯?”赵三泰听见高湛的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湛哥这话是啥意思?你练的难道不是十二转?”
高湛意识到自己失言,隨即笑道:“我从小跟著番僧在山里修行,用的都是密宗那边的名目。对你们这边的武道境界称呼不太清楚。”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那也是十二转,只是叫法不一样罢了。”
赵三泰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密宗那边,各境界怎么叫?”
“按密宗的说法,”高湛说,“武道十二转,这每一转,都是一层劫难。”
“而修行,为的便是突破这些劫难,直至抵达彼岸,成就大觉悟者。”
“至於名字,前三级叫凡夫、信解、加行。第四级叫资粮,第五级见道,第六级修道,第七级无学。再往上,第八级大觉,第九级彼岸。最后三级叫往劫、见劫、超劫。”
“当然,也有叫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往劫,见劫,超劫?”赵三泰嘴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个叫法还挺有气势。”
“各有各的叫法罢了。”高湛隨口应著,目光落向窗外。
街边正好走过一个穿洋服的成熟妇人,正是高湛最喜欢的年纪,身形丰腴,步子从容。
於是,高湛的目光跟著她移了一小段路。
赵三泰顺著他的视线瞥了一眼,不由得笑起来,隨后他促狭道:“湛哥喜欢这种?”
高湛收回目光,笑了笑,没反驳。
车继续往前开,车里陷入到短暂的寂静当中。
过了一会儿,赵三泰的声音又响起来:“高哥,你觉得二老爷这个人……怎么样?”
高湛的目光还在窗外,听见这话,他收回目光来,看向赵三泰,不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隨便聊聊。”赵三泰说著,目光看著前方路面,右手拨了一下档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