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尸的胸腹处有个巨大豁口。
虽然没有贯穿,但能见到里面暗红色的血肉,各种器官正在掉落,这一掌给炼虚子嚇得不轻,可以说让他立马警觉,心生忌惮。
“刚才那一掌真是初境能施展出来的?”
脑中忍不住闪过这个疑问,这一掌的威力就连他都施展不出来,对於修士而言构成他们整体实力的並非只有境界,还有功法,道法,术法以及武艺和根骨种种要素。
这就是为何散修始终难以和宗门弟子抗衡的缘故。
身体有些发抖。
体內灵根內储存的妖秽几乎见底,不光妖秽,就连自己的灵气此刻都被彻底抽乾,那种强烈的空虚感让陆承出现了强烈的身体不適,他还从来没感觉如此难受过。
“果然有点手段,但,你现在可就没任何底牌了。”
敏锐察觉到了少年身体的颤抖,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一个初境小子还有力气再来一掌。
几乎半报废的殭尸依旧在飞速前行,陆承紧了紧手里的令旗,现在自己別无他法,重心下沉严阵以待,就在殭尸腾空飞起的下一秒。
“来了!”
毫不犹豫弯腰。
就连炼虚子都不知道这小畜生在搞什么鬼名堂,可当陆承弯腰露出背上刺眼的金色符纸时,他终於意识到了。
“这招,叫软饭!”
飞天殭尸被一剑穿头而过,当场在空中炸了个大烟花。
没来得及施展任何本事,更没有造成任何威胁,炼虚子耗费多年最引以为傲的殭尸就这样彻底报废,怒火在一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玄棺锁魄,阴尺役傀!”
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从腰间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尺,对著陆承用力一指,强烈的撕裂感从身体传来,耳旁响起引魂的各种嘶吼,负面情绪油然而生,道长手持鬼面鉴,此物约莫巴掌大小,用厉鬼怨气和尸油炼製,常年燃烧幽冥鬼火。
“尸鼎凝元,铃驱鬼僵,小杂种,无论今日有多少人助你,你都必死无疑!”
嘭!
三魂七魄在这一瞬被击出体內。
眼眸失去焦距,无论是妖修还是鬼修,对於现在的陆承而言都算是完全超纲,这一记道法终於让陆承后背贴著的符纸顏色暗淡,精血已经完全乾涸,在耗费这么久时间下总算是失去作用,轻飘飘从少年身上脱落。
“鬼火现!”
火焰给漆黑的雨夜增添了几分光亮,即便是风吹雨打也不会熄灭,无首殭尸居然还在摇摇晃晃主动上前,耗费了这么多力气总算是把陆承身上的底牌扒了个乾净。
鏗!
寒芒闪过。
摇摇欲坠的殭尸终於被彻底拦腰斩断,陆承纵身一跃將飞剑紧握掌心,这柄飞剑是前几日他和梁师爷谈条件时从镇妖司薅来的兵器,谈不上神兵利器,但终归是佳品。
用力握住,还能感受到剑柄处传来的温暖。
“原来含光那丫头还真有点本事,看来以前確实是落难仙子,哪怕是受了伤还能用出这等手段,若不是她,恐怕我的魂魄早就被勾走了。”
眼中满是疲惫。
双方情况都有些糟糕,陆承虽然一直在躲闪,但体內灵气被彻底掏空,不远处手掐道印的炼虚子也不好受,接二连三施展道法总算是把陆承背后的符纸处理掉。
见到陆承手持长剑朝自己走来,炼虚子嘲讽一笑,这小畜生莫非以为近身交战就能占上风不成?
“受死!”
握持鬼面鉴的手一指,肩头仿佛被人用力敲击,这一下很显然命中穴位,身体踩著淤泥飞快上前,阴阳剑挥舞,但陆承丝毫不慌,腰身一扭主动迎上前去,硬是用腋窝將对方持剑的右手死死夹住。
一脚踹上陆承后腰,纹丝不动。
肘击连看都没看就敲向身后,这下炼虚子被迫用左手挡住,但这正中下怀,手里紧握的鬼面鉴被一肘当场打飞!
啪的一下掉在地上,直到这一刻炼虚子都还不知道陆承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將阴阳剑在手中翻转,用力在腰侧留下一道伤口,但接下来,陆承只是脚尖一挑。
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鬼面鉴被淤泥盖住,就像是突然拉闸关灯,两人眼前同时一黑。
“后面。”
脑海中闪过的声音让他下意识侧开身体,现在已经到了白刃战阶段,炼虚子就像是被老鹰啄瞎眼目的野兽,只是一味凭藉著本能挥舞著阴阳剑到处乱甩。
虽然剑法粗糙不堪,但身为筑基期的力量和体质都比陆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长剑从手臂上擦过,没有想像中的鲜血喷涌,而是散发出一股焦黑的味道,这是阴阳剑伤高温残留的后果。
抓住手腕相互搏命,低阶修士的交战远没有高阶修士那样赏心悦目,可两人打得依旧难分难捨,刚架住对手利剑就是一拳轰在胸口,疼的撕心裂肺,但陆承同样用力將飞剑捅了过去。
然后同时抬腿一脚。
嘭!
肉体的碰撞异常沉闷。
两人手中长剑都已经彻底脱手,可那有些疯癲的炼虚子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现在的他已经把所有底牌和能用的东西全都押上,如果这次没能將陆承带走,恐怕自己活下来都会沦为废人。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早已骂翻了天,依照上面所言,这小畜生不过才修行不足一个月,怎会掌握如此手段?
没有尝试去拿掉在水泊里的长剑,一旦拉开距离给对方调整机会那自己可真就希望渺茫了,而是趁著炼虚子抬脚的契机直接抱住对方大腿,一百大几十斤的重量在陆承鼓起的肌肉下几乎没有任何困难被直接抱起。
很標准的抱摔!
脊椎狠狠砸在地面凸起的岩石上,张大了嘴但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中忍不住响起了姬小小的教导。
“若是遇上境界比自己高的对手,切莫惊慌。”
“以点破面,扬长避短,若是不知道如何打,便先將局势搅乱才有可乘之机,越是混乱对手越难以注意到你的布置。”
“莫要一心斗法,切记。”
小腹传来疼感,虽然这一下抱摔结结实实,但这一脚同样险些將他踹到吐血,倒在地上扶著腰椎的炼虚子勉强从地上爬起,颤抖著手在水泊里到处摸索寻找兵器。
可他並未发现不远处的陆承已经手结剑印。
“起。”
很不起眼的一个字。
但正是这个“起”字,让好不容易在水泊里摸著兵器的炼虚子当场停下动作,低著头愣愣看著自己胸口,突出的剑尖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一条野狗,竟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