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谈心？我山鸡最会了！
方远山入职后，王冠希给他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梳理供应链的长期规划。
“那些实力规模毕竟大的供应商你去谈，长三角、珠三角，能合作的都去跑一遍。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方远山点了点头，问了一句：“那眼前这批订单怎么办？一万三千件的缺口，不能等我去外面跑完再补吧。”
王冠希摆了摆手：“眼前的事你別管，我来处理。”
方远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但他心里有个疑问，眼前的事你怎么处理？
总不能变魔术吧？
方远山走后，王冠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洪森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总？好久没联繫了，啥事？”
洪森的声音带著笑，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打麻將。
“洪老板，有个活找你。”
“你说。”
“江城本地的面料商、辅料商、拉链厂，你认识多少？”
洪森顿了一下：“认识不少。以前做资金拆借的时候，跟这帮人打过交道。
怎么了？”
“他们现在不给我供货。”王冠希说，“我想请你帮我去跟他们谈谈心”。”
洪森在电话那头笑了。
“谈心？这个我在行。”
“我出一百万辛苦费。不用你打人，不用你砸东西。就是去他们店里坐坐，喝喝茶，顺便跟他们谈个价。”
“谈什么价？”
“材料按市场价加价百分之二十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洪森以为自己听错了：“加价？王总，別人断你的供，你还要加价买？”
“对。”王冠希笑了笑，“美威那边都发话不要把原材料卖给我了，如果我不加价买。那些供应商凭什么冒风险卖给我？”
洪森琢磨了一下，笑了。
“行。王总，你这招叫“用钱砸开一条缝”。我懂了。”
“不是砸开一条缝，是把他们从文国良那边挖过来。”王冠希说，“软硬兼施，让他们自己想通。”
洪森拍了一下大腿：“明白。我这就去办。”
掛了电话，王冠希把供应商名单发了过去。
面料商三家，辅料商两家，拉链厂一家。
都是之前拒绝给重曦供货的。
第二天上午，江城开发区，恆达面料商行。
门面不大，两间打通，里面堆著各种布料。
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圆脸，头髮梳得油光发亮，穿著一件花衬衫，坐在收银台后面喝茶。
他在江城干了十几年面料生意，跟美威合作了八年，每年从美威拿的订单占了他生意的一半以上。
所以当文国良打电话来说“不要给重曦供货”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重曦算什么？
一个小品牌，一年能要多少布？
得罪就得罪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陈老板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梳著大背头，头髮上不知道抹了多少髮胶，油光程亮的。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紧身t恤，脖子上掛著一块玉，手腕上戴著一块明晃晃的大金表。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七八岁，剃著板寸头，穿著黑色的短袖，露出来的手臂上纹著一条青龙，从手腕一直缠到胳膊肘。
陈老板看到这两个人，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认识洪森。
江城做资金拆借的，道上混的，不好惹。
洪森走进来，看了一眼陈老板，笑了笑。
“陈老板，好久不见。”
陈老板连忙站起来，堆起笑脸：“洪老板，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给您泡茶。”
“不用客气。”洪森摆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山鸡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一尊门神。
洪森看了看店里的布料，又看了看陈老板，语气很隨意。
“陈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老板心里打鼓，但脸上还是笑著：“还行还行，混口饭吃。”
“还行就好。”洪森点了点头，“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您说您说。”
“重曦的布料，是你供的吧？”
陈老板的笑脸僵了一下。
“洪老板，这个————重曦之前找过我，但那批货我这边確实供不了————”
“供不了？”洪森看著他，脸上还是笑著，但眼神不一样了。
“是供不了，还是不想供？”
陈老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洪森没等他回答，自己从茶盘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
“陈老板，你在江城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陈老板咽了口唾沫：“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洪森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王总说了，你的面料，他按市场价加价百分之二十买。”
陈老板愣了一下。
加价百分之二十？
他本来以为洪森是来压价的，没想到是来涨价的。
洪森继续说：“货款月结，不拖不欠。你供多少，他要多少。”
陈老板的脑子开始转了。
加价百分之二十，月结不拖欠。
美威那边呢？
压价、拖款、动不动还扣货款。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重曦划算。
但他不敢。
文国良那边要是知道了————
洪森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
“陈老板，你要是担心文国良那边，我可以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你不说，我不说，王总不说。文国良怎么知道？”洪森笑了笑，“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没给重曦供过货。这不就完了？”
陈老板还是犹豫。
洪森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陈老板，加价百分之二十，月结不拖欠。这条件，你在江城找不到第二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要是还不答应，那我以后就只能天天来你店里喝茶了。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时间多。”
山鸡站在门口，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陈老板看著那两条纹身胳膊，又看了看洪森那张笑眯眯的脸，咬了咬牙。
“供！我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