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冬日的寧静,黑色的匪潮如同狂涛般狠狠拍击在石岭村卫队结成的山字阵上。
“立盾,顶住。”
赵铁柱怒吼,冲在阵型最前方,长矛如毒龙般刺出,瞬间將一名喊杀而来的匪徒捅穿。
“刺!”
张铁弓站在队伍中央,沙哑的声音如同铁石摩擦,全队以他为核心,坚若磐石。
“杀——”
“保卫家园!”
“刺死这群狼崽子!”
一声声怒吼声中,五十面木盾轰然前顶,长矛如同密林般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冲在最前面的匪徒顿时人仰马翻,鲜血泼洒在冻土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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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两侧山林中,猎队的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带著悽厉的尖啸倾泻而下。
他们不追求覆盖射击,而是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从侧翼迂迴,或者穿著明显不同於普通匪徒的小头目。
每一支弩箭射出,几乎都伴隨著一声惨叫。
黑风寨匪徒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村卫队严密的军阵和猎队刁钻冷箭的打击下,竟一时难以寸进,反而在阵前丟下了不少具尸体。
王天雄端坐马上,冷眼看著前方的战局,並未亲自出手。
他在等,等对方会不会有高手出现,也在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陆洺露出破绽。
同样,陆洺也按刀立於阵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气机牢牢锁定著王天雄。
然而,底层战力的僵持,让黑风寨的两位当家率先坐不住了。
“妈的!一群废物,让老子来!”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匪阵中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下一刻,只见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衝出,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铁背熊陈奎。
他浑身皮肤瞬间化为深沉的铁灰色,如同披上了一层金属甲冑,根本不闪不避,如同一头髮狂的犀牛,径直朝著村卫队的盾阵猛撞过去。
他双拳挥舞,带起恶风,普通的长矛刺在他身上,竟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难以刺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当家鬼算盘吴算眼中寒光一闪,羽扇向前一指,“跟我来一队人,清理掉林子里的老鼠!”
他身形飘忽,带著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好手,如同鬼魅般扑向左侧山林,试图拔除猎队的威胁。
面对黑风寨两大当家的同时出手,石岭村这边压力骤增。
然而,陆洺依旧未动,只是意念一动。
就在铁背熊即將撞上盾阵,那狂暴的力量眼看就要將严密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之时。
“嗷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熊嚎,猛地从右侧山林中炸响。
下一刻,一道庞大到如同小型堡垒般的黑影,如同炮弹般轰然衝出。
它人立起来近乎一丈,浑身毛髮乌黑油亮,肌肉虬结,正是经过山之灵气长期滋养,实力早已远超寻常同类的黑熊——大黑。
大黑出现得极其突兀,速度快得惊人,它根本不理会那些普通匪徒,一双熊眼死死锁定住了气势汹汹的铁背熊陈奎。
巨大的熊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磨盘般朝著陈奎当头拍下。
“什么鬼东西?”
陈奎猝不及防,感受到那熊掌蕴含的恐怖力量,脸色微变。
“该死!”
其双眸一眯,仗著铁皮功强悍,摆开架势,怒吼一声,不闪不避,铁灰色的拳头悍然向上轰出,选择硬撼。
“嘭——!!!”
拳掌交击,发出的却是如同两块千斤巨石猛烈碰撞的沉闷巨响。
气浪翻滚,地面的尘土呈环形扩散。
一瞬间,陈奎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拳面上传来,那力量不仅刚猛,更带著一股野性的震盪,震得他气血翻腾。
登时,脚下“咔嚓”一声,竟硬生生踩裂了冻土,身形晃了晃,他引以为傲的铁皮功,竟然在这一掌下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而大黑,只是甩了甩巨大的熊掌,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再次人立而起,挥舞著另一只熊掌拍向陈奎。
一熊一人,这两个力量型的怪物,顿时如同火星撞地球般,在战场一侧疯狂地廝杀起来,拳掌交击的闷响如同战鼓,震撼著整个战场。
石岭村卫队眾人见到大黑,虽然心惊於其威势,但早知这是村正驯养的异兽,心下稍安,阵型依旧稳固。
而那些黑风寨匪徒则彻底慌了神,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巨熊?尤其是看到二当家似乎都被暂时拦住,士气不由得为之一挫。
与此同时,左侧山林中,吴算带领的精锐也与王磊的猎队展开了更加凶险的林中搏杀。
弩箭的尖啸、兵刃的交击、临死的惨嚎,在密林中不断响起。
战场,因为大黑的加入,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与惨烈,而双方的最强者,依旧在沉默中对峙,等待著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战况惨烈,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村卫队的盾阵前已倒下了近百名匪徒,但己方也有十余人伤亡。
而且,盾阵在铁背熊与大黑激战的余波和匪徒疯狂的衝击下,已现出几处鬆动。
两侧山林中,猎队凭藉地利与陷阱虽杀伤不俗,但在吴算带领的精锐突击下,也开始出现伤亡,被迫向后收缩阵型。
陆洺看著那些倒下受伤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些可都是他倾注心血,一粥一饭、一招一式培养起来的子弟兵,每损失一个都让他心头滴血。
“不能再等了。”
旋即,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左手鬆开,反手取下了背负的裂云弓。
右手如同幻影般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破甲箭,挽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弓弦並未满月,但他周身內力与气血却瞬间凝聚於箭簇之上,同时,【山神令】的感知之力瀰漫开来。
周遭数十丈內的气流、尘埃、乃至对手肌肉最细微的颤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与手中的弓箭和整片战场融为了一体。
箭尖,遥遥锁定了依旧端坐马上,气定神閒指挥全局的王天雄。
正在观察战局的王天雄,几乎是瞬间便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如同毒针般刺向自己的眉心。
这一刻,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那是久经沙场锤炼出的,对致命威胁的本能感应。
“不好!”
王天雄想也不想,锻骨境巔峰的內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受到惊嚇的猛虎,猛地向右侧一偏。
“咻——!”
就在他偏头的剎那,一道乌光几乎贴著他的左耳太阳穴掠过,速度快到超越了声音,他甚至能感觉到箭簇划过空气带来的灼热感与锋锐之气。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王天雄只觉得左耳一凉,隨即传来剧痛!他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粘稠的鲜血,他的左耳上缘,竟被这一箭生生削去了一角。
虽未致命,但这份羞辱与惊险,让王天雄瞬间暴怒到了极致。
“小畜生!给我死来!”
王天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帅风度,猛地从马背上跃起。
丹田处的內力之丹疯狂旋转,其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便已跨越数十步的距离,瞬间就逼近陆洺所在之地。
蕴含著恐怖內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带著悽厉的恶风,朝著挽弓的陆洺当头拍下。
“死!”
他要將这个屡次挑衅,刚刚还羞辱自己的小贼,当场拍成肉泥。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雷霆一击,陆洺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
他並未闪避,也未格挡。
就在王天雄的手掌即將拍中陆洺天灵盖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如同暮鼓晨钟,在王天雄耳边炸响。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洺身前,后发先至。
来人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凝练到极致的淡白色气芒,精准无比地点向王天雄的手掌劳宫穴。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让王天雄感受到了比刚才那一箭更加致命的威胁。
他脸色剧变,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拍出的手掌强行变招,化掌为拳,与那点来的指剑悍然相撞。
“轰!”
內力激盪,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王天雄只觉一股精纯凝练,仿佛带著山岳之重的內力沿著手臂狂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
下一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跌出数步才勉强站稳,再一抬头,他满脸惊骇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
正是伏虎武馆亲传大弟子,赵磐!
“锻骨境巔峰,內力凝丹?”
王天雄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石岭村,竟然还隱藏著如此高手。
几乎在赵磐现身挡住王天雄的同时,另一道魁梧如熊的身影也如同旋风般从村墙后掠出,目標直指悄然潜行,试图从侧翼偷袭陆洺的灰衣特使。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俺滚出来!”
熊羆声若雷霆,蒲扇般的大手握成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捣向灰衣特使藏身的阴影。
那灰衣特使反应极快,独臂挥动,一股阴柔狠毒的內力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熊羆的拳头。
“嘭!”
拳劲与阴柔內力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灰衣特使闷哼一声,身形被熊羆那蛮横无比的力量逼得从阴影中显现出来,踉蹌后退,脸上闪过一丝惊容。
熊羆看清对方面容,先是一愣,隨即瓮声瓮气地冷笑道,“俺说怎么有点眼熟呢!”
“这不是隔壁林源县的快班班头刘三吗?好啊!吃著官家饭,却干著白莲教的勾当,真是活腻歪了。”
此言一出,战场似乎都为之一静,官匪勾结,而且还是邻县的公差头目,这背后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慄。
王天雄脸色阴沉如水,捂著流血的耳朵,死死盯著突然出现的赵磐和熊羆。
陆洺则缓缓將裂云弓背回身后,拔出了腰间的寒铁猎刀,冰冷的刀锋指向王天雄。
这一刻,战场形势因这两位伏虎武馆亲传弟子的加入而瞬间逆转。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