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白蔻进了三次县城,採买材料。
楚阁阁已经將第一批铁甲做了出来,一共十副,全部穿在了铁站队身上。
谢夕的黑火药也调试好了,紧赶慢赶弄了二百个罐子出来。
张开龙那边六十多人也在哨堡里面扎根,训练进度不错,还顺手收拾了一伙过路的土匪。
对方还叫囂说他们老大是叶扶摇,说动了他们老大一定会要他们好看。
张开龙特意查了一下,叶扶摇是个女人,带著一伙土匪盘踞在扶摇领上,关於他们的信息不多,但听说这个叶扶摇喜欢抢男人。
沈准听到消息,也没往心里去。
朝廷给的期限在一天天逼近。
秦炳生和李耀到底坐不住了,连发了三封信到木兰营,催何赛花出兵会合。
第一封信措辞还算客气,第二封就开始急了,第三封直接说“圣旨在上,何將军若再拖延,恐有抗命之嫌“。
何赛花也知道,一直拖下去不是个办法,把信纸收好,打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句:
“小雨,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整队出发。”
次日一早,何赛花骑著一匹马去了朔风寨。
沈准出来的时候何赛花就站在门口。
一身亮银鎧甲,眉间带著淡淡的愁绪。
“我明天出兵。”
何赛花见沈准出来,开口:
“秦炳生和李耀的人已经往北推了十里,在北口镇扎了营,等著我匯合。”
沈准看著她,问道:
“带多少人?”
“一千五。”
“全带走了。”
“嗯。”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空气陷入沉寂。
沈准想了想又道:
“那条山谷,要是再走一次,小心北口两边的高地。”
何赛花微微歪了歪头看著他:
“你这算是提醒我?”
“算。”
何赛花盯著沈准看了一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她赶紧收住。
“对了,你铁甲做出来了?”
沈准知道,自己从韃子那里缴获战利品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她。
他侧身,往后院看了一眼,里面一名特战队的人,正穿著崭新的铁甲训练。
甲片在阳光下泛著光,赛花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沈准脸上。
“行,记得藏好了,別让人看见了。”
“等你觉得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完他翻身上马,沿著山路下去了。
临了还吐槽了一句,沈准没给他送那些锻炼器材。
人走了,三眼凑了上来,开口问:
“老大,何將军明天就出发了,咱们?”
“先不动。”
三眼挠挠头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老大对何將军的关心。
回到木兰营,刚到辰时,一千五百人整队完毕。
何赛花一声令下,马蹄踏著晨光出发。
当天傍晚,北口镇的军帐里灯火通明。
秦炳生、李耀、何赛花三路人马终於在会合。
秦炳生让人在北面搭了几个简易的瞭望台,把三路人马的营帐连成一片,绵延了將近三里地。
名义上是四万人,但何赛花扫了一眼便知道,也就三万五,又不少营帐是空的。
至於少的人去哪里了,何赛花也懒得过问了。
她坐在自己的帐中,把弓弦紧了紧,又將箭壶里的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雨姐掀帘进来,端著一碗热汤放在她案边,低声说:
“將军,北面斥候回报,韃子在二十里外扎了营,人数不明。”
“秦將军那边派人来问,明天怎么部署。”
何赛花看了一眼热汤,语气平平:
“告诉他们,明天天亮之后,我带木兰营去北面探路,让他们在后头等著接应。”
雨姐愣了一下:
“將军,咱们的人打头阵?”
何赛花喝了一口热汤,长长的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打头阵?”
“你觉得让秦炳生走前面,咱们跟在后头,能行?”
雨姐没接话。
何赛花將碗放在桌上:
“他那三万人什么成色你心里没数?”
“队列散、行军慢、斥候派出去跟没派一样。”
“让他走在前面,万一踩了韃子的埋伏,他跑不回来,咱们在后面也会被堵死在谷底。”
何赛花嘆了口气:
“至於那个李耀,就更不用说了。”
雨姐听得直点头,想了想那个李耀,她不由得皱眉,蠢货一个。
“將军,咱们打头阵倒是没问题,但是他们在后边要是故意拖,跟不上来怎么办?”
“跟不上来更好。”
何赛花眯起眼睛,看著弓箭:
“跟上来,我探完路就撤回来,他的兵隔著十几里地,关我什么事。”
雨姐听完,心里瞬间有了底气,端著空碗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雨姐去找秦炳生传话的时候,秦炳生正坐在帐中喝粥,还配了好几个肉菜。
听完雨姐的话,他明显愣了一下,放下碗,看了看旁边的李耀,又看雨姐:
“何將军要带人打头阵?”
“是。”
雨姐站得笔直:
“我家將军说,她在前头探路,把北面的情况摸清了再传回来。”
“二位的人跟在后边接应就行。”
秦炳生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喜悦,装模作样道:
“那就有劳何將军了。”
“让她一切小心,本將带人隨后跟进,绝不会拖她后腿。”
雨姐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但面子上不能表露。
拱手应了一声“是“,赶紧转身出去,再待下去,她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等她走出帐外,里面传来秦炳生和李耀压低声音的交谈。
虽然声音很小,但“她自己要去”这几个字,雨姐还是听到了。
雨姐回到何赛花那边时,何赛花已经整队完毕了。
一千五百人全在营地东侧列好了队,战马备好鞍,箭壶掛在每匹马鞍侧边,弓背在每个人肩上。
晨光洒在这些女人脸上,坚定,勇敢。
“他怎么说的。”
“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挺高兴的。”
何赛花嗯了一声,翻身上马,朝手下挥了挥手。
一千五百人上马,动作整齐。
“出发!”
马蹄踏在晨光里,队列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在晨光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