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造价上千万的纯铜大门。
碎成了漫天齏粉。
烟尘滚滚。
狂风裹胁著冰冷的夜雨,倒灌进华家奢华的大堂。
所有人猛地回头。
两道身影,从烟尘中如同鬼魅般杀出。
“噗嗤!”
“噗嗤!”
刀光连闪,门口两名宗师境供奉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血雨喷洒。
赵甜霜手里倒提著滴血的军刺,踩著满地碎铜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黑皮衣又多了几道狰狞的口子。
叶无双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华云飞身侧三米处。
半截断刀,直指他的咽喉。
华云飞的笑意,这才凝固在脸上。
“你们怎么来了!”
虞烬雪眼瞳骤缩。
“九渊呢?”
赵甜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鬼守著。”
“这帮孙子在二环布了暗桩,我俩把暗桩拔了,顺著血腥味儿就找来了。”
华云飞盯著地上的两具无头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更阴。
“五个绝色。”
“正好凑齐了,给我华家当极品药鼎。”
“啪——!”
他捏碎了手里的和田玉核桃。
“锁龙阵——!”
“启——!”
“轰隆隆!”
整个华家大宅的地板,像被什么从地底下撕裂。
紫檀木地面寸寸崩开,碎渣飞溅。
十二根雕龙的纯金石柱,从地下轰然升起。
一张血色的光网,从十二根石柱之间猛地弹开,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罩住了整个大堂。
“呃——!”
沈青鸞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体內的溟渊真气,像被人攥住了命脉,硬生生往外扯。
一寸。
一寸。
扯乾净了。
“我的內力……”
林惊鸿脸色煞白,指尖的银针噹啷砸在地上。
这阵法,在强行绞杀她们的修为!
“杀!”
华云飞一声狞笑,退进石柱后面。
大堂四周的暗门同时炸开。
黑压压的武道死士。
足足三百人。
手持淬毒精钢长刀,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没有人后退。
五女背对背,退进死角,结成一个圆。
赵甜霜第一个衝出去。
军刺化作银光,三名死士的喉咙同时开口。
“操你的!”
她骂得比刀还狠。
叶无双没有一个字。
断刀每挥一次,带走一条命。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杀人像在处理一件例行的杂务。
虞烬雪双手格洛克。
“砰砰砰——!”
枪口喷火,打的全是眉心。
咬著牙,寸步不让。
林惊鸿没了真气,认穴极准。
仅剩的三根银针,招招奔著死穴去。
沈青鸞咬破舌尖,把最后一点溟渊息硬挤出来。
“轰!”
一掌拍出,两名死士当场冻成冰雕。
一时间,血肉横飞。
华家大堂变成了人间炼狱。
但敌人太多了。
阵法的绞压太狠了。
锁龙阵的血光每脉动一次,五女的气力就被剥去一层。虞烬雪感觉有根无形的铁索箍在胸口,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碎玻璃。沈青鸞掌心的寒冰越来越薄,最后连一层霜都凝不出来。叶无双的刀速慢了——不明显,但她自己知道,慢了半拍。
十分钟后。
“咔嚓!”
叶无双的断刀崩在一块精钢盾牌上,碎成两截。
她身形一晃,三把长刀同时砍进后背。
没有喊。
连眉头都没皱。
“无双!”
赵甜霜飞身扑救。
“噗!”
一柄长枪贯穿了她的左臂,將她死死钉在墙壁上。
“哈——”
赵甜霜低头看了一眼穿臂的枪桿,反而笑了。
“他妈的,算你狠。”
“砰——”
虞烬雪的格洛克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
两名供奉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死死压在地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死咬著牙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惊鸿双膝跪地。
单手撑著染血的地板,头低著,髮丝遮住了脸。
败了。
那一百五十具倒下的死士尸体,说明她们已经拼到了极限。
剩下的那些眼睛全红了,像嗅到血腥的野狗,反而越打越疯。
华云飞从高处走下来。
踩著血水和尸体,走到五女面前。
笑得像个君王。
他一把抓住沈青鸞的领口,將她整个人硬生生拎起来。
沈青鸞双脚离地。
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但那双眼睛,死死瞪著他,没有一丝要低头的意思。
“就为了那个快死的废物?”
华云飞凑近她的脸,贪婪地嗅著。
“值得吗?”
“你……”
沈青鸞咬著牙,一字一顿。
“不配提他的名字。”
“啪——!”
一个耳光,扇得她嘴角立刻溢血。
“不配?”
华云飞狂笑,面容扭曲。
“那个废物经脉寸断,现在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他扬起另一只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毒气。
沈青鸞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
就在华云飞的手,即將劈落的瞬间。
“轰——!!!”
没有任何预兆。
华家內院那扇厚达万斤的玄铁承重门,连同门框,连同半面承重墙——
在同一瞬间,化成了漫天粉末。
衝击波以肉眼能追上的速度,向外滚出去十几米。
最近的二十名死士,没有被打飞,是被直接贴著地面削出去的,撞进对面石柱,骨架散架的声音密集得像鞭炮。
有人手里的刀,就这样飞出去了。
不是被震开,是手抖,自己松的。
有人双腿直接软在原地,跪下去,扶都扶不起来。
角落里,一名死士死死夹著腿,脸色煞白,裤腿湿了,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整个华家大宅,在这一刻像发生了地震。
烟尘还在落。
碎石还在砸。
但里面,已经有人站出来了。
所有人死死盯著那片烟尘。
没有人敢呼吸。
烟尘散了一半。
他就站在废墟中央。
黑衬衫彻底碎裂,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右肩的皮肉完全裂开,暗红色的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滴。
“吧嗒。”
“吧嗒。”
落在碎石上,声音极小。
却像敲在五百人的心臟上。
半边脸上,一条条暗金色的龙纹还未完全褪去,像淬火后还在冷却的金属,每一道都是滚烫的。
那双眼睛。
暗金色。
竖瞳。
透著一股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任何人对上,都会在本能上往后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五百多人的大堂。
没有一个字。
华云飞的手指鬆了。
“扑通。”
沈青鸞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废墟里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烬雪咬著的那口血,终於咽下去了。她没有喊,只是死死盯著他,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颤。
赵甜霜看著他,咳出一口血,然后笑了。
“你他妈的终於来了。”
叶无双靠著墙,手微微鬆了一下——仅此而已,但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情绪。
林惊鸿趴在血地上,一抬头,看见那个身影,嘴唇颤了颤,第一个喊出声。
“九渊——!”
萧九渊微微偏过头。
暗金色的竖瞳,从虞烬雪扫到赵甜霜,从叶无双扫到林惊鸿,最后落在地上的沈青鸞身上。
她嘴角的血,还没干。
每看一眼,他周身的杀意就往上涨一分。
方圆百米內的温度直线坠落。地板上残余的血水,开始在边缘结出细密的冰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华云飞身上。
嘴角慢慢扯开一道弧度。
带著血,带著从地狱里带出来的那种笑。
“趁我睡著。”
“动我的女人?”
华云飞的脸色,在这六个字里,一寸一寸垮掉。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向后退。
“锁龙阵还在运转!”他的声音第一次不稳,“你经脉寸断,你根本不可能——”
萧九渊已经抬起了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