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原本以为铭刻符文,总该比冥想简单一些。
实际上,难度更大。
所谓的符文铭刻,並非单纯拿著刻刀在石头上刻画痕跡,而是要用精神力包裹刀刃。
刀刃在石头上划开沟壑的同时,精神力要迅速在上面留下符文纹路。
简单的来说,刻刀只是表面的工具,真正的“刀”是精神力。
修仙界也有类似符文一样的东西,被称作阵纹或道纹。
前者用於布阵,后者来自天地孕育,不可人为复製。
林默曾见过家中长辈布下阵纹,挥手之间,灵力自显,哪有符文这么麻烦。
还得拿著刀子,费尽心思一点点铭刻。
“真是个原始的修炼体系啊……”林默心想著。
“无知的龙骑士之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无知的话语。最强大的符文,足以引爆后毁灭整个位面!”
“首先,我只是想,並没有说。其次,最强大的修仙者挥手就能灭世,你还得自己去引爆,还不落后吗。”
“可恶!”绿毛鸚鵡落在林默肩头,暴躁的跳来跳去:“知道什么是卡隆日晷共振炮吗,那是以时间波调製,以符文把半个位面转变成基底运作,可绕过所有常规物理与魔法护盾。发射的脉衝能撼动局部时间潮汐,同时打击物质躯体与灵魂灵体,即便是黑暗眾神也十分忌惮!”
“还有阿尔法级浮空要塞,可以镶刻无数种不同规则的符文,哪怕黑暗眾神要攻破也不容易!”
“不容易代表还是可以被攻破的对吧?”林默道:“不然你那个什么罗位面,也不会被毁灭了。抱歉,至今为止我都记不清你说的地名,有点复杂,而且没有美感。”
维特里乌斯骤然安静下来,林默有些忐忑的站在地基坑里,心想该不会话说的太重,提起这只鸚鵡的伤心事。
这让林默一时间,感到有些內疚。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道理……
“你这个连基础冥想都要花二十天的笨蛋!符文铭刻多么简单的事情,看看你雕琢的线条,比最垃圾的下水道还要扭曲!”
“噢,你是最强大的龙骑士道尔顿之子,为什么可以笨成这样。你会成为超脱者吗?”
“天啊,我现在十分怀疑,伟大的不朽巫师预言,是不是老糊涂看错了!”
绿毛鸚鵡突然炸毛,一通疯狂输出,把林默骂的脑门都在抽筋。
內疚?
內疚你大爷!
该死的绿毛鸚鵡!
铭刻符文对林默来说,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当下精神力严重不足。
每练习半个时辰,精神力就消耗一空,想要恢復,就得再次冥想。
来回循环两次,林默只觉得头痛欲裂。
对一个刚刚在精神力上达到一级学徒標准的人来说,这样的高强度作业,显然已经超出正常范畴。
但林默並没有停下,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以修仙者为主的世界,最大的依仗只有巫师修行体系。
尤其枯岭山地处偏远,按照黄大山的说法,这里隨时可能有邪修路过。
並且山中妖兽眾多,偶尔也会窜出来几只吃人。
黄大山夫妻俩虽然忠心,愿意帮林家做事的百姓也有一些,但林默不相信他们能在邪修和妖兽的肆虐下保住自己。
如果不儘快將巫师塔完工,提供基础的防御能力,自己未必能活到明年。
好在初级巫师塔的符文铭刻並不算太复杂,只需要勾连出符文迴路,再把导流溶液灌进去封闭就可以了。
或许是因为林默先前的“反击”,使得维特里乌斯在教导上更加严厉。
“我的天啊,这还是符文迴路吗?李昂,你快看那边地上的蚯蚓,是不是比你的符文路线要直一些?”
“噢噢噢,伟大的龙骑士道尔顿之子,再一次破了记录。別问什么记录,因为那是很丟脸的事情,对吧,李昂?”
“这么垃圾的刻刀,也只有未来的超脱者才能找到,即便一个乞丐想要从垃圾堆里翻出来都不容易呢。”
折磨,无尽的折磨……
黄大山等人在地基牢固后,便开始建造主体。
一边垒砖,一边看著柿子树下被绿毛鸚鵡聒噪批判的林默。
“默少爷真是宽容大度啊……换成我,早就把这只尖酸刻薄的傻鸟宰了吃。”黄大山心里想著。
在长达十多天的练习后,林默终於对基础的符文铭刻有了一定把握。
得知林默要进入地基坑刻什么东西,黄大山自然担心不已,极力劝阻。
“默少爷,这可不行啊。万一谁失手掉下来个锤子,砖头什么的,可如何是好。”
林默想想,的確有点危险,便让黄大山去找了一些木板,搭在上面,再拉一层渔网。
如此一来,大块的东西会被渔网挡住,小块的也只会落在木板上,危险性大大降低。
黄大山见劝不住,只好按他说的去做。
拉好渔网和木板后,还亲自上去跺两脚,试过承重力確实不错,这才放心。
一切就绪后,林默便手持刻刀进入地基坑。
上方的木板和渔网,让这里漆黑一片,不得不点燃火把。
坚硬的花岗岩作为基材,在较暗的环境下看起来並不起眼。
只是摸上去的触感,冰冰凉凉。
“真是可悲,堂堂未来的超脱者,连学徒级的零环光照术都不会,要用这么原始的道具来照亮。天啊,造物主给了你一双眼睛,只是用来眺望黑夜吗?”
维特里乌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转变成手札形態,並不妨碍他犀利的言语攻击。
“你闭嘴!”林默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一手拿著维特里乌斯手札,深呼吸数次后,林默的思想才渐渐平復下来。
精神力如细小的丝线,朝著刻刀缠绕去,隨即缓缓漂浮起来。
直至整把刻刀完全被精神力包裹住,才朝著花岗岩飘去。
对林默来说,並非易事,甚至可以说相当困难。
任何一个符文出错,都可能使得节点受影响,降低传输效率。
在精神力的驱使下,刻刀于坚硬的花岗岩上,缓缓划出凹痕。
一刀接一刀,直至深度符合標准。
同时,精神力探出的“触角”,像粘稠的鼻涕虫,又像极其细小的蛛丝,在凹痕中勾勒出符文的基础形状,再不断一层又一层的加深。
整个过程十分考究精准度,耐性。
这是铭刻,也是锻炼精神力控制的手段。
豆大的汗珠,从林默额间流下,一滴滴落入脚下的碎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