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野接过江队长递过来的纸巾,面无表情地把身上的油污一一擦去。
周围的队友见状,却低著头,一言不发。
是的,那个倒霉的镇魔司队员就是他。
他擦去脖子上的污渍后,顺带瞥了眼周围的如鸵鸟般寂静的男人们,目光冷漠。
刚刚不是还吹牛自己是犯罪克星吗?
就这?
人家不道歉不解释,你们不不追究不过问是吧?
梅野大感失望,觉得镇魔司不过如此。
一股愤然从心中冒起,他伸手去摸他的佩刀。
“啪!”
一只粗糲的手掌,如铁箍一样扣住梅野的手腕,。
“小梅,”
一旁的江队长伸头过来,醉醺醺的脸上透著凝重,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警告似的对梅野低声说,“你第一次进入体制內,还不太了解官场忌讳。”
“我必须告诉你,在江北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刚刚那批人,就在护官符里面!”
江队长倏然用力,更高一层境界的力量抓著梅野修长的手远离长刀,靠近色香俱全的饭菜。
他拿来一杯黄酒,郑重地端在梅野面前,语重心长,
“好好喝酒吃菜,日后享福的日子多了去,別自找麻烦。”
“对对对,別扫了兴致!”
周围的队友见队长说话,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
犯不著,真的犯不著。
这种世道,每天发生那么多悲剧。
难道他们都得管吗?
一个月才几千啊?
梅野看著有著精心雕花的酒杯,再看一圈劝酒的队友。
他低下头,视线停留在半空。
【浩然刀法:入门】
“队长……”
他低声说,
“你说得对……”
江队长闻言,笑了。
“来来来,大家吃!”
江队长看梅野变得安静下来,放下高声叫道。
在官场嘛,见风使舵、低头妥协是常有的事。
这样路才走得远。
他相信梅野这个不错的年轻人一定会学会这一点,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刷——!”
江队长正举起酒杯和梅野喝一杯,可杯沿刚碰到嘴唇,眼前人影一晃,带起的风掀动了桌布,
忽然间,面前的年轻人便不见了。
江队长怔了一下,和队员们一看,桌旁的佩刀不见了,一个高大且孤傲的背影正在远去。
“小梅……!”
江队长脸色大急,站起来,酒也不喝了。
但梅野仍然朝前走,他挥一挥手,门户大开,夜风卷著街面的凉气灌进来,扬起他的制服的衣摆,他像一个江湖剑客般瀟洒。
“我不想管別人的死活。”
梅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古井无波。
“但是……我吃饭的心情被人打扰了。”
【浩然刀法:大成!】
……
“小妞,放心,我们少爷会留你一命的。”
程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车內黑漆漆的,几个人架著女人来到汽车门前,正欲將其塞进去。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都避之不及地逃走,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被牵扯上。
邓白冷傲地招呼大家上车,他掏出手机,正欲报告少爷,但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鼻间忽然一冷,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闪。
须臾间,
几道银光闪过,小弟们连人影都没看清,便捂著肚子倒成一片!
原先被抓住的女人,也被一股巨力拽住,踉蹌著退到一道挺拔的背影之后。
那男人一头青发,穿著镇魔司的制服,手握长刀,,漠然地看待邓白等人,好像在看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你是什么人?”
邓白扫了一圈倒地的小弟,不禁大怒。
梅野后面的女人也惊讶又好奇地看著梅野,当她看见了梅野见习镇魔司的制服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股感动又奇怪的情绪。
“我今天在这里吃饭……”
梅野盯著邓白,
“本来是个挺高兴的日子,但是被你搅和了。”
“所以呢?”邓白瞥了眼梅野身上赃污的青色制服,有些不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跟谁混吗?”
“你可以滚了,这事我管了。”
梅野站在女人身前,给出了通牒。
好像在警告邓白。
“什么?”邓白脸色铁青,在江北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不知道他铁血手邓白?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他妈是谁!”
邓白最后还保持著克制,此子如此囂张,必有蹊蹺。
说不准就是某些人的马前卒。
梅野没有回答邓白,只是握著刀。
镇魔司的刀不错,砍同境界的人可以很丝滑。
“好极了,我这就送你上西天!”
邓白彻底被激怒了,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大喝一声,周身真气爆炸,上衣扣子崩飞出去,裸露的肌肉块垒分明,真气扩散,恐怖至极的气息席捲空间。
“邓秘书!手下留情!”
江队长衝出了店,高声呼道,满脸焦急。
“晚了!敢惹我麟龙集团,十个脑袋都不够!”
邓白看见了江队长,但真气依旧在爆发,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必须要宰了这小子,让全江北的人看著,所有和麟龙集团对著干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邓白朝前衝去撕裂空气,转瞬来到梅野面前,手臂突然变白,如钢铁一样散发著月亮的皎洁。
他狞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梅野被他劈碎脑袋的画面。
想当初,他靠著这一手功夫,被麟龙集团的董事长看中,替董事长消灭无数的反对者。
他的威名,隨著麟龙集团的扩张,在江北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现在跟不上时代了,但是他依旧是江北人恐惧的——
铁血手!邓白!
迎著邓白高举的白色大手,梅野眼睫毛也未动。
纵然邓白气势如虹,威势逼人,但梅野胸有成竹,仿佛对面就是纸老虎。
他猛地一拍刀鞘,长刀刷得一下出鞘,掌击刀鞘尾端,长刀自动弹出,寒光瞬间盖过路灯,天地失色。
身后的女人张开口,一边逃,一遍大喊。
但第一个音节没有出声,刀声先一步来了。
“錚——!”
刀身发出清越龙吟,雪亮刀光劈面而来。
梅野先一步拔刀,一刀砍在邓白的肩膀上。
邓白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后缩,但是刀刃还是割开了他的衣服。
噗呲!
他收回白色铁手,铁手无力垂下,肩膀处鲜血喷涌,疼得他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嘴巴大得能塞下苹果。
“大成的浩然刀法!”
江队长眼尖,颤巍巍地指著梅野说。
那小子不是今天刚学的吗?
竟然当天就能用了!
难道是故意演我?
邓白连连后缩,脚跟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黑痕,瞳孔大地震。
但梅野看他狼狈成那样,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嘭响。
邓白如皮球般倒飞,撞在墙壁上,墙皮簌簌掉落。
他闷哼一声滚落,口吐鲜血,一时间意识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
但是危险毕竟存在,他汗毛倒竖,直接站起来用铁手胡乱去格挡。
“鐺——”
金铁之声伴隨著周围人的惊嘆声交织,
梅野连斩数刀,刀影连成一片银网,招招往要害招呼,快得看不清动作。
邓白匆忙应对,白色的手硬刚长刀,身体出现好几道伤口。
“噗!”
邓白腹部出现大血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捂著肚子,腰弯得像只虾米,痛得他弯腰吸气。
梅野顺势一脚踢去,一脚踹在侧腰,人横著飞出去,血液从他口中喷出,像鲤鱼的尾巴。
“邓秘书!”
江队长抱头高呼。
事情变化太快,他的关心对象换成別人了。
邓白滚在地上翻身,气息虚弱,筋骨尽断,当他看见焦急的江队长的时候,眼睛忽然有了一丝明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队长!我和你吃过饭的,你还记得吗?”
邓白口吐鲜血,口齿不清地向江队长求助。
江队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点头,
“小梅,手下留情!”
然而江队长说完,梅野就已经来到邓白身边。
“攻击镇魔司的职员,镇魔司的职员有权正当防卫!”
只见梅野手起刀落,刀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掠过脖颈。
噗呲!
邓白的表情停滯,眼睛失去光芒,脖子处出现一道血痕。
头颅轻易地掉了下来,咕嚕嚕滚在地上。
【消灭聚气境初期武者,功勋值+ 2100!】
看见自己干掉了一个无故攻击自己的人后,梅野满意地頷首。
他把刀收回了刀鞘,清脆咔嗒声,他面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恢復平静,像杀了一只老鼠。
然而周围的人已经被嚇呆了,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好了,江队,我们接著吃饭吧。”
好半天后,梅野淡淡地江队长说。
江队长看著一脸轻鬆的梅野,又看了一下地上两截的尸体,顿时反应过来。
“还吃饭!吃个球!”
江队长狠狠一跺,满脸急得通红!
“你个杀千刀的!”
……
“岂有此理!”
魏无双猛地一拍桌子,桌麵茶杯哐当一跳,茶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嚇得江队长一颤,但一旁的梅野面不改色。
魏无双站起来,怒不可遏地瞪著梅野,指著他大声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杀他!”
“我不知道。”
梅野淡淡地面对魏无双,眼神波澜不惊。
“你不知道?”魏无双气笑了,“好好好,我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那个人是邓白,是麟龙集团的一条狗。
大狗还要看主人,你知道吗?更何况你是杀了对方的一条狗!”
麟龙集团是江北的明星企业,贡献了绝大多数的税收。
黑白通吃,和本地的官方勾连很深。
“原来是他们啊。”
梅野说,不知心里想著什么。
“无法无天!”
魏无双看梅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气了。
原本以为这小子是恃才傲物,没想到他竟如此目无法纪!
“你觉得自己很牛逼吗?啊?”魏无双一面踱步一面说,“老子见过的狗都比你牛不止一点。”
“做官要和光同尘,”魏无双直勾勾盯著梅野,“现在你是个天才,以后未必会是。那麟龙集团弄死你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一刻,魏无双开始后悔要了梅野这小子过来了。
然而想到梅野年纪轻,天赋高,魏无双又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现在,你给我准备荆条,上麟龙集团董事长家负荆请罪去。”
沉默,只有沉默回应了魏无双。
梅野面无表情地看著魏无双,一句话也不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去。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啦!”
魏无双红著脸咆哮,拳锤桌面,嚇得江队长大气不敢出,冷汗直流。
“老子日你马卖批……”
魏无双感觉威严被挑衅,他气得抽出自己价值十万的皮带,。
“滴滴——”
桌面上的红色专线急促响起,铃声刺耳,打断了魏无双动作
梅野和江队长也一怔,同时看向桌面那个特殊电话。
魏无双脸色一变,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梅野,快速把皮带重新系好,抓起电话机。
“我是魏无双。”
魏无双挺直腰板,但仅仅几秒钟,他的表情就由原来的镇定严肃,变得不可思议和震惊。
魏无双双手一颤,握著听筒的指节微微发白。
“……明白了,市长,我马上带人去支援。”
快速地放下电话,魏无双再没有了之前的怒气,有的只有风雨欲来的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情,许久后,他看向房间內的两人。
迎著校尉的严厉目光,江队长本能地立正,挺起胸膛。
“现在,马上集结所有人马。”
魏无双看了看在场的两人,语气沉重地说道。
“去大石县抗洪支援。”
“大石县,发大水决堤了。”
“鼠患蔓延,我们要去那里消灭老鼠。”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