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走上前,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他没有挽留。他知道,大圣的心,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任何言语,都无法填补那种信仰崩塌和被最保护的人背刺的绝望。
“这经,俺老孙不取了!”
孙悟空大手一挥,地上的如意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的耳中。
他拂袖转过身去,根本没有理会唐僧那依然绝望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这四周依然诡异的迷雾。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白骨岭上空那压抑的黑色云层。
大圣的身影,没有半点留恋地,直衝东方那遥远的花果山而去。
只留下那一道金色的轨跡,在这个绝望的怪谈世界中,划破了长空。
怪谈世界,孙悟空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看著那消失在天际的金光,陈铭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尸臭味的空气。
他知道,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悟空离去的那一刻,那原本因为白骨精死亡而消散的黑色光幕,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倒转!
“呲啦!”
空间被硬生生扯开。
那些原本散落在四周的骨灰、那些冷却的琉璃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紧接著,在失去大圣那恐怖妖气镇压的剎那,白骨岭那浓重的迷雾深处,地面猛烈塌陷!
无数只惨白色的,指甲长达数寸的手爪,密密麻麻地从地底深处伸了出来!
这些手爪根本没有去攻击陈铭,也没有去管躲在远处的猪八戒和沙僧。它们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械虫群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死死缠绕住了还坐在地上发呆的唐僧!
“什么?!”
唐僧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些寒气逼人的惨白手爪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臂、脖颈!
“师父!”
沙僧目眥欲裂,举起降妖宝杖就要衝上去。
“滚开!”
陈铭反应极快,他一个地滚翻,手中的斩马刀带著仅存的修罗真气,狠狠地劈向那些手爪!
“鐺!”
火星四溅。
陈铭那足以劈碎高维防御的一刀,砍在那些手爪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些手爪,根本不是普通的怪物,它们是这片白骨岭最深处的规则具象化!是系统在判定主要战力离去后,立刻启动的强制抹杀剧情!
“不……不要!悟空!救我!!!”
在被拖入地底的最后一秒,唐僧终於感受到了那种直面深渊的极致恐惧。他下意识地向著天空中那已经消失的金光方向,伸出了绝望的手。
然而,没有金箍棒会从天而降了。
“扑通!”
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唐僧整个人被无数只惨白的手爪直接拖入了地底深处。
地面上的那个黑洞,在一阵扭曲的数据流中,迅速闭合,恢復成了平整的白骨荒原。
就如,唐僧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骨岭上,只剩下陈铭、猪八戒和沙僧,以及满地淒凉的风。
“完了……全完了……”
猪八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身躯疯狂发著抖,“大师兄走了,师父被抓了……这队伍散了!散了啊!”
陈铭拄著斩马刀,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极致冷静。
他死死地盯著唐僧消失的地面。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静止了。
系统那毫无温度、没有半点人类情感的机械提示音,在陈铭、在现实世界的直播间、在所有关注著这场怪谈的人类脑海中,极其刺耳地响起:
【叮!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变更!】
【主要战力『孙悟空』已彻底退出取经团队!】
【系统底层逻辑正在重新运算……】
【运算完毕!】
【警告!失去护法神镇压,怪谈世界高维污染已全面失控!】
【下一关卡『宝象国』副本难度自动跃升——现已调整为『绝对地狱级(不可名状)』!】
【主线任务更新:请剩余玩家在24小时內,深入宝象国深渊,营救取经人唐僧。】
【倒计时开始。若逾期未完成,取经人將被彻底同化。华国国运,將立刻执行物理清除!】
“滴……滴……滴……”
陈铭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开始跳动。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西方那片比白骨岭还要浓郁十倍的黑暗深渊。
陈铭抬起手,將嘴角的血跡抹去,那双十字眼眸中,燃起了比修罗还要疯狂的火焰。
“地狱级么?”
陈铭冷笑一声,握紧了斩马刀。
“那就让老子看看,这所谓的不可名状,到底够不够老子砍的!”
宝象国那曾经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此刻已被浓重的化不开的高维污染彻底侵蚀,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与腐肉混合的恶臭,那些盘绕在巨大汉白玉柱上的金龙雕塑,不知何时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
正隨著大殿外呼啸的阴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咀嚼声。
满朝文武连同那高高在上的国王,早就被高维规则扭曲成了没有灵魂的肉块,横七竖八地堆砌在王座之下,嘲笑著这个所谓的人类国度,不过是怪物们隨意摆弄的低劣玩具!
而在这座宛如活体屠宰场般的大殿正中央,陈铭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一张被鲜血浸透的太师椅上,那双令人胆寒的暗金色十字眼眸低垂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握著一块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撕下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却又极度机械地擦拭著那柄散发著恐怖杀意的斩马刀。
“呲啦、呲啦”。
刀锋与粗布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成了这座安静大殿里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距离陈铭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体型庞大的猪八戒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那双蒲扇般的大耳朵不安地煽动著,將地上的血水和骨渣踩得“吧唧”作响!
“哎哟喂~我的陈老弟、陈祖宗誒!”
猪八戒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极度焦虑,停下脚步,那张被核爆余温烫卷了边的猪脸上,肥肉剧烈地哆嗦著,一把拉住了陈铭那沾满暗红血跡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