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似人的脸,说变就变。
早上还是炎炎烈日,一阵大风颳过,登时便有漫天乌云匯聚,阴沉沉的,空气一下变得闷热潮湿起来。
“要下雨了吗…”
李长生抬头看了眼天穹,想了想,对著正在唱童谣的花儿等小傢伙们问道:
“小傢伙们,午饭你们是准备在叔叔这里吃,还是回家里吃?…”
闻言。
铁木与墩子毫不犹豫道:“李叔叔,我们想回家吃。”
怯生生的芍药、小石头也跟著连连点头。
而最喜欢李长生的花儿,小脸皱巴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小声道:
“李叔叔,阿娘叫花儿回家吃。”
“好,喝点“灵泉水”就都回家吧,別赶上雨…”
李长生含笑点头。
他清楚自己厨艺著实不咋地,自从小傢伙们吃了一次后,便再不用他管饭。
“嗯…”
小傢伙们欢快点头,咕咚咚灌了几口灵泉水,在李长生引领下,出了“聚灵阵”。
外间垦杂草根茎的妇人见状也忙收拾好收穫,回到田边,陪笑客气唤道。
“李仙师…”
李长生含笑頷首,想了想,道:“瞅著这天雨得不小,下午可以晚些再来,若是雨下个不停,就改日再来。”
“没事没事…”
“李仙师放心,下午一准到…”
妇人连连摇头,保证下午准来。
开玩笑。
花儿她们一天能赚一枚碎灵,她们垦杂草一天差不多也能赚个一枚两枚碎灵。
一天三四枚碎灵。
换做是在兽栏,只有拥有独门手艺的普通人才可以赚到这么多。
这种轻鬆又能赚碎灵的活可不多见。
別说是下雨了,就是下刀子也得来。
望著一行大小人远去。
李长生回返水田,看著田埂边抽秧的灵果、灵蔬,再一想到自家连小孩都嫌弃的饭食,心思微动。
“要不要搞点灵米尝尝…”
数日过去。
凭藉售卖给“合合丹”店铺灵泉水。
他的存款已经突破三百块下品灵石大关。
“买!”
“自家种“黄芽米”,不尝尝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
“还有“小云雨术”…”
只稍一犹豫,李长生便决定走一遭“灵种堂”,购买黄芽灵米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购买心念许久的“小云雨术”。
心下决定。
简单收拾了下,拎著装著灵泉水的酒罈,抱著不声不语,乖巧可人的芽芽走出“水田”。
来至大道。
就见不远处树下。
刘全正忙碌著收购杂草、秧苗。
“刘叔。”
李长生抱著芽芽走到近前,招呼一声,走到一旁等待起来。
刘全瞥了他一眼,看到依偎在他怀里,左看右看,对什么都好奇的芽芽时,不由愣神了一瞬。
回过神,点点头,继续称量杂草、秧苗。
灵农们看了眼李长生以及他怀里的芽芽,但看到芽芽的异瞳,微微有些惊讶,但也没太在意。
异瞳虽然少见。
但只是相对於“五穀灵庄”。
在外界,什么灰瞳、绿瞳、紫瞳,有的是。
灵农们三两閒话。
方园糗事只是被提了一嘴,便无人关注。
主要聊的还是灵田。
而一谈及灵田,迅速拐弯到“祭田”一事上。
“哎,你们听说了么,据说此次“祭田”不是培育万亩灵田,而是要一口气培育十万亩灵田!…”
“培育十万亩灵田?呵…”
一年老灵农嗤笑一声,一口否定,“这肯定是假消息!”
先开口那人顿时不乐意了。
“老拐,你一个一辈子在丙区刨食的懂什么,这消息可是我堂兄师姐的一位相好的相好亲自说的,那可是內门中的大人物,…”
“堂兄师姐相好的相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能是什么…搞破鞋的唄…”
“我说二驴,你可別吹牛了,还瞧不起咱拐爷?搁二十年前,拐爷那也是风光过的,包打听的名號!你去外边打听打听…”
一汉子为名老拐的老者鸣不平道。
“都是年轻不懂事,要不这条腿,哎…”
老拐拍了拍少了脚掌的腿,深嘆口气,看了眼一脸不信,你就吹吧的二驴,目光环视眾人,笑呵呵道:
“你们只是“祭田”是培育灵田。”
顿了顿,眼神一眯,语气幽幽道:
“那你们可知道“祭”字何来?为何偏偏叫“祭田”,而不是开田、垦田?…”
“嗯?…”
眾人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疑惑看去。
二驴不屑瞥了眼眾人,道:“连这个都不知道?祭田、祭田,肯定是取祭祀上天,祈求风调雨顺之意,盼望成功培育出灵田…”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眾灵农恍然大悟。
老拐也没辩解,笑呵呵瞥了他眼,刚想解释,就见轮到自己售卖杂草、秧苗。
称量好后,收起碎灵。
道了句等“祭田”之日,你们便晓得什么是“祭田”,拄著根油光水滑的木棍,蹦跳著离开。
“装神弄鬼…”
二驴不屑撇撇嘴,收起售卖杂草的碎灵,似得胜的公鸡,昂首离开。
“这三爷一走,倒是让这小子威风起来了。”
“可不是,还得是三爷能治他。”
“可惜三爷堂堂一条汉子,你说他好好的怎么干偷鸡摸狗的活,缺灵石,跟咱爷们言语一声,多了没有,三两颗还是有的…”
“別废话,走了…”
“……”
几个灵农瞥了眼站在树下的李长生,收好售卖杂草、秧苗的碎灵,结伴离开。
“祭田…”
李长生神色若有所思。
没许久。
车辕前便再无一人。
李长生忙抱著扬手试图抓树叶,一窜一窜的芽芽走到搬运杂草、秧苗的刘全身前,道:
“刘叔,我这要去送灵泉水,芽芽在我这也不方便,您看…”
刘全放下手中杂草,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张开手臂,笑呵呵道:
“来,芽芽到爷爷这来。”
正呲著牙不知笑什么的芽芽,笑容退去,緋红瞳孔盯著刘全看了几息,张开了手臂。
“那刘叔你忙著…”
李长生將小拖油瓶甩开,忙不迭摆摆手,把包裹放在车辕上,拎著四只酒罈,直奔“桃花坊市”而去。
芽芽没有靠在刘全身上,脊背挺的溜直,緋红瞳孔直勾勾的看著李长生背影。
“唉…”
刘全嘆了口气,將芽芽放到车辕上,拿来包裹打开,往她身上套去,扭头不去看她的眼睛,似自言自语般念叨道:
“娃啊,別怨恨老夫,老夫没什么能耐,一辈子也没个什么出息,也只能趁著马道和他姐外出採买东西,带你出来透透风…”
芽芽没有挣扎,歪著脑袋,緋红瞳孔瞅著大路上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任凭包裹裹在身上。
“如今这天也见了,曲也听了…”
刘全看著歪头的芽芽,强压下心中那股酸软,拿起黑纱轻轻盖在了她脑袋上,喃喃道:
“好人也见到了,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