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肯定是赖著不走的,屁股和椅子之间像沾上了502,视线虽然在屏幕上,可是余光却又始终盯著姜婉秋。
她吃饭很慢,先是一小口米饭,再夹一点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动作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不像是自己,总是狼吞虎咽,跟没见过粮食一样。
“你老看我干什么?”
终於,姜婉秋发现了陆望的凝视。
她转过头,四目相对。
两个人距离確实有些曖昧了,近到了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面孔,也能感受对方温热的呼吸。
姜婉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陆望的脸,酒店那次自己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不能算。
五官俊朗,稜角分明,下顎线乾净锐利,身上散发著少年独有的魅力。
一时间,气氛有些焦灼…
陆望本能的想要探过身,去一吻芳泽。
结果自己手机这时不合时宜的响了,陆望心里骂了句。
“踏马哪个小可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来坏老子好事。”
而这时姜婉秋也早已转回了头,瞳孔微微眯著,脸颊染上一抹红霞。
好险…
差点就著了这小混蛋的道了。
刚刚要是吻上,她很难把持的住,不去回应。
陆望拿出手机,一看是苏陌打来的电话,直接接通。
“找为父有事?!”
姜婉秋把视频按了暂停,虽然还在低头扒饭,耳尖却微微抬起,很好奇。
“阿望,那个老女人还没放你走呢?!你真要抄完四遍书啊?!好几十万字呢。”
完蛋!
苏陌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望已经感受到旁边那冰冷的气场了,本能想跑,可是身子却早已被姜婉秋按得死死的。
“啊…可別瞎说!我们教授不老,芳龄二八,一朵鲜花!”
陆望求生欲拉满,一脸无辜的看向姜婉秋。
苏陌那边“喔”了一声,隨即道。
“好吧,那你作为男孩子,出门在外也注意保护好自己欧。早点回来,我在家买好夜宵等你。”
这话说的…
怎么听起来有点幽怨呢,像极了等待丈夫加班回家的妻子。
“好的好的,不说了啊!我继续抄书了!”
电话掛断,陆望看到一张冰山般的面孔。
姜婉秋想到“老女人”三个字就来气,正要发火。
陆望却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片,笑道。
“姜姐姐,你脸上粘饭粒了。”
紧接著,在姜婉秋惊讶的眼神中,陆望把那粒香软的饭粒塞进了自己口中。
姜婉秋瞳孔微微放大。
“你干嘛?!”
陆望笑笑,隨口胡诌道。
“我爸当年白手起家,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浪费粮食。”
姜婉秋抬手在陆望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一嘴歪理!赶紧给我收拾好,然后抄书去!”
陆望一阵哀嚎,不过还是乖乖的扔好垃圾,又用乾净的抹布把桌面擦的乾净,最后坐在板凳上继续开抄。
姜婉秋隨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张爱玲的《半生缘》,戴上金丝眼镜,平静的看起书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月牙儿清亮而温柔,散发著柔柔的软光。
这会办公室已经没继续开空调了,而是半开著纱窗,空气中带著点和煦的小风。
声音静的出奇,除了书本翻页的声音,只有蝉鸣此起彼伏。
姜婉秋一会沉浸在书中细腻的感情中,一会又忍不住看一眼正在那一边抄书,一边玩著金铲铲的陆望。
“姜姐姐,你又偷看我!放心,我这手可没停过,我这一心二用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姜婉秋无奈笑笑。
“我又没说不行,抄吧,还有半个小时你就可以回去了。”
陆望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抬眼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欲哭无泪。
这才开学第二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而此时文学大楼外,地中海髮型的校长也正好开完一天的会,正换上运动服慢跑。
整个文学院大楼基本上都已经漆黑,唯独姜婉秋的办公室还亮著,校长忍不住称讚道。
“姜教授这么晚还在加班,真是爱岗敬业的优秀教师啊!”
……
……
晚上九点半…
校园非常的寧静,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只有橘黄色路灯在风中佇立。
虽然陆望很想把崴脚的姜婉秋亲自送回教职工宿舍,无奈她死活不肯,只得一个人意兴阑珊的回到家中。
进门后,他发现好兄弟正双手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
苏陌穿著淡蓝色的丝绸睡衣。
电视中,正播放著蜡笔小新。
桌面上满满都是各式夜宵,直接把陆望给看馋了,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同居室友的投喂,以前还会想著挣到钱后也要请,现在却是心安理得的吃著钵钵鸡、喝著冰镇西瓜汁。
苏陌缓缓起身,看样子有些不舒服。
很艰难的走到陆望身边坐下,近前一看,直接把陆望给嚇懵了。
苏陌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蜷在椅子上,本就白净的小脸,此刻更是苍白的像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头髮湿漉漉地黏在脸上,看著特別狼狈。
那双平时勾人的杏眼紧闭著,睫毛抖个不停,嘴唇被咬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臥槽!阿陌,你这是咋了?!”
苏陌痛得说不出话,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身体蜷得更紧了,好半天才虚弱的说道。
“没啥事,就是刚刚我饿了,先吃了点辣的还喝了冰西瓜汁,肚子不舒服,然后痔疮还犯了…老毛病了…”
陆望一听,立马起身到厕所,果然发现垃圾桶里有几张带著血渍的卫生纸。
而且再看看沙发上,也印著一抹鲜红的血跡,血跡不大,但是已经足够让晕血的陆望七窍生烟了。
陆望惊恐咆哮,声音都变调了。
“兄弟!你…你痔疮真炸了啊?!这齣血量!我们赶紧去医院吧。我查查啊,广播里常说的那个肛肠科大铁棍子李主任,他的號这么晚还能掛么?!”
正痛经得死去活来的苏陌听到这番“直男言论”,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费力睁眼,看著陆望那急得满屋转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陆望是有点脸盲,一起待了这么久因为刻板印象分不出性別也就算了,可是总不能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吧!
这都不怀疑?!
医院是不可能去的,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这么晚了,医院就不去了,阿望,你能帮我先去药店买点止痛药和止血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