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华夏顶尖大城。
序时集团大厦顶层位置。
高楼之上,落地窗外的城市绵延到天际线。
落日,將整座城市都染成了金色,点点的霓虹与落日相融,显得柔和而璀璨。
徐晚晴站在窗前,只是看著窗外发呆。
她虽然已经三十九岁了,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容貌美丽端庄,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裙,气质沉稳而清冷。
刚才一通电话,让她原本沉稳的气质不觉多了几分少有的恍惚。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徐伯远,序时集团的掌门人,徐晚晴的亲哥哥。
他比妹妹大了七岁,鬢角微白,但精神矍鑠,眉眼间带著一股精明的锐气。
“小妹,还在担心集团进军修行界的事?”徐伯远笑著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心吧,我们已经布局了十年。”
“如今徐家光是炼气后期就有五位坐镇。”
“华夏大局已定,修行手段和科技结合,放开凡俗与修行世界的封控,我们徐家,註定要走上辉煌。成为千年家族,指日可待。”
他说得有些激动。
三天前国家终於放开封控。
他们这些布局数年的家族,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事。
而且,他们徐家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真的能更上一层。
徐晚晴摇了摇头。
“刚才接了个电话。”她说,“有人砸了赵动的饭馆。他三天没开张。”
徐伯远的笑容僵住了。
“赵动?”
清溪镇那小地方,谁会出手砸赵动的饭馆?
何况,十多年来,赵动的仇家都被自家妹妹挡在蓉城。
他沉默了几秒,神色微微变了。
“他得罪了修真者?”
“从现场的场面来看,是的。”徐晚晴点点头。
孙冬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描述的画面,只能是修真者所为。
不是修真者,孙冬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徐伯远放下茶杯,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
“小妹,二十年前,他確实厉害。”
“你看上了他,义无反顾地跟了他,他给我们徐家的帮助也不少。”
说到这里,徐伯远语气沉了下去。
“但是,这一切,在他十五年前选择归隱的时候,就断了。”
他转过身看著徐晚晴:“当初他退出,我们徐家损失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十五年了,你动用家族的力量,保他在那个小镇上安稳度日。”
“你把雪儿和小柯培养得这么优秀,雪儿术法功底扎实,小柯已经被天衍宗选为外门弟子。你为他做的,够多了。”
徐晚晴没有说话。
徐伯远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这样吧,我安排族中一位炼气中期的供奉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你现在的精力,要放在半个月后和天衍宗的合作谈判上。”
“还有,雪儿和小柯的修行世界入学事宜,也要你来定。小柯已经在天衍宗研学了,雪儿两个月后也要过去,你怎么安排?”
徐晚晴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徐伯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徐晚晴目光落在远处的暮色中。
“这世界,变了……”
厅堂之外。
走廊的另一端。
一个穿著休閒运动服的少女,正背靠著墙壁站著。
徐雪儿,十五岁,徐晚晴的女儿。
个子高挑,眉眼像母亲。
她的眼神之中,有一种徐晚晴没有的、不驯的精亮。
她手掌中,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刚刚消散。
她刚才用了敛息术。
一种修行界中的基础辅助术法。
术法修成,能让她在別人身外十米不被察觉。
这术法不算难,但易学难精。
以徐雪儿的年纪和修为,能做到这一步,天赋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现在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
恍然。
然后是……一丝很难说是愤怒还是释然的东西。
“原来爸爸还活著……”
她低声自语。
妈妈一直都在骗她和双胞胎弟弟。
这么多年,她只告诉他们“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以为爸爸死了,或者拋弃了他们。
家族里的人,也隱晦的传递这种信息。
但刚才的对话证明,爸爸活著,就在蓉城附近的某个小镇上,妈妈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徐雪儿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爸爸是谁,她只记得叫赵动,开了个饭馆。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青瑶,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孩声音:“在家收拾行李呢!怎么了?”
“我要去蓉城,”徐雪儿说,“你去不去?”
“蓉城?”对面的声音惊喜地提高了八度,“好啊好啊!我爸妈说了,考完了这两个月隨便我怎么玩!”
“等进了修行世界就是枯燥的修行了,正好趁现在疯一把!”
“那在你家楼下碰面。”徐雪儿的声音乾脆至极。
“好!对了,你去蓉城干嘛呀?”
徐雪儿沉默了一秒。
“找我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什么——?!”
徐雪儿掛断了电话。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办公室的方向。
她要去看看,当年能贏得妈妈的心的人,到底什么样。
就跟青瑶说的,等她入修行世界,再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想去蓉城看看。
……
清溪镇。
次日。
中午。
重新开门的饭馆,老顾客陆续来了。
赵动这半山饭馆在清溪镇开了十五两,镇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熟识的。
“动哥,听老钱媳妇说你感冒了,我媳妇昨天还让我打电话问问呢,然后打牌忘了这事,这不,我来看看。”
“三天没开门,我还以为你要关张了。”
“老赵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招两个服务员。”
“对了,西大街老李家的闺女离婚了,人挺能干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凑著过?说来人家结婚之前好像还追过你……”
顾客们陆陆续续坐下来,话语里带著关切。
赵动一边笑著答话,一边拿著纸笔记菜单。
都是老主顾,说的这些閒话没有八百回也有七百回。
至於点的菜,那更是熟悉很。
“你们先聊,我去炒菜。”
赵动撕下菜单,走进厨房。
厨房里整洁,乾净。
青菜早洗过了,荤菜没有一丝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