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石场边缘，挖机挖出七个坑。
七名僱佣兵只剩头部露在外面。
林霆坐在一张摺叠椅上，面前摆著卫星电话、加密手机、硬体密钥和那两本外国护照。
为首的人叫汉森，曾在东南亚一家私人军事承包公司任职。
其余六人中，三人来自境外，三人是境內招募的执行人员。
汉森没有开口。
林霆拿起手机，把四十八万美元的转帐页面放到他面前。
“北岬基金给你们四十八万。烧车、毁货、抓技术工，哪一项值这笔钱？”
汉森咬著牙。
“这是合法諮询费。”
林霆抬手。
装载机推来半斗土，倒进汉森所在的坑。土面升到下巴位置。
旁边一个境內人员把脖子往上抬。
“別填了，我说！”
他叫周豹，负责青石岭路线和车辆调度。
任务由省城一家名为海图策略的公司发出，公司在金贸大厦租了办公室，没有正式员工，平日只用远程伺服器接单。
七人每完成一个节点，海图策略便从境外打款。
扎轮胎十万美元。
绑走技术工二十万美元。
烧毁货车十八万美元。
要是能拿到主轴组件和转子材料，另付一百万美元。
林福问：“伺服器入口在哪？”
周豹看向汉森。
“密钥在他背包夹层，登录地址不固定，每次都从硬体密钥生成。伺服器在省城南区云计算园租了机柜，境外还有备份。”
林飞拆开汉森的背包，从內衬取出一块黑色硬体密钥。
汉森开始挣扎。
“你们碰那个设备，会触发数据清理！”
林福接过密钥。
“多谢提醒。”
林氏网络组的指挥车停在採石场外。
三名礼堂网络人员接上隔离电脑。硬体密钥先做完整复製，再装入原机。
汉森的笔记本保存著设备认证信息，登录位置也在白名单內。
林崢输入周豹供出的六位口令，屏幕进入海图策略的內部系统。
伺服器里没有公司业务，只有任务编號、执行人、付款批次和目標资料。
宏图机械厂的平面图，华盛厂区的设备清单，九號车队司机名单。
魏建国和四名老技术员的住址，还有一份破坏者计划执行表。
文件右上角標註著三井驻江南代表处內部项目代码。
林崢刚打开资金目录，屏幕跳出数据清理提示。
海外管理员已经上线。
“对方在刪伺服器。”
林福看了一眼进度。
“三分钟內拿完。”
网络组利用汉森的管理权限封住远程埠，另一人抓取资金资料库，第三人复製邮件和任务记录。
对方改用境外备份覆盖本地数据。
林崢把备份指令导向空白分区，再对原资料库做分块复製。
两分二十秒后，资金帐本、邮件、客户通讯录和伺服器日誌完成封存。每份文件生成校验值，原始硬碟同步留证。
海外管理员失去控制后，关闭了境外入口。
晚了。
北岬宏观对冲基金过去三年在江南省的资金活动，全落进林福手里。
这只基金註册在开曼，管理团队设在东京和新加坡。
它在境內控制十七家空壳公司，业务覆盖港口、医药、地產和工业设备。
村上籤赔偿协议前，北岬基金就开始向海图策略拨款。
三井退出明面爭端后，破坏资金增长了三倍。
林福翻到最新一页。
“青石岭只是第一单，后面还有华盛停电、宏图工人家属接触、样机运输事故。执行日期都排好了。”
林霆拿过资金网络图。
“发给孙建国。”
凌晨五点，孙建国赶到宏图会议室。
他看完破坏者计划，又核对青石岭缴获设备的编號。
“新工具机项目已经进入省级重大装备验证。外资出钱袭击运输链，性质变了。”
他拿起保密电话，先联繫江南重工党委和省国资重大装备专班，隨后联繫陈队长。
青石岭现场有人证、燃烧设备、境外付款记录和原始硬体。
林氏网络组拿到的数据只作线索，正式证据由经侦沿银行、云服务商和境內空壳公司调取。
上午七点，省经侦、外匯管理部门和金融监管专班组成联合组。
北岬基金控制的十七家境內公司被列入紧急止付名单。
九家银行收到协查通知，证券託管帐户停止交易。
基金位於江南省的六个项目帐户、三个港口投资帐户和两家地產合伙企业，全部进入冻结程序。
上午八点零五分，第一批法院保全裁定送达。
六亿七千万资金被冻结。
上午八点二十分，第二批止付完成。
三井通过北岬基金投进江南重工、白氏港务和医疗渠道的资金，也被卡在帐户里。
村上在代表处收到银行通知。
他接连拨出三个电话，三家境內公司都只给出同一个答覆。
帐户停用了。
北岬基金的新加坡经理格雷厄姆远程发来指令，要求把剩余资金转入省城地產项目，用不动產交易避开冻结。
財务人员提交转帐时，银行系统已经关闭通道。
十三笔资金被拦下。
只有一笔在冻结前二十七分钟完成支付。
一亿九千六百万。
收款方是盛源城市更新合伙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地產併购、销售代理和项目紓困。
林福调出这家企业的资料。
负责人叫钱勇。
盛源拿到钱后，分给六家房產代理公司。
两百零八名代理买家在五天內签下江景豪庭认购合同，首付款都由盛源关联帐户支付。
另外四百二十万元，被包装成市场调研费，发给省城三家活动公司。
付款附件里有一份执行方案。
集中退房，项目质量舆情，售楼处现场衝突，银行停贷投诉。
林福把文件投到会议室大屏。
孙建国看完，开口：“北岬基金准备拿林氏地產开口子，只要江景豪庭监管帐户出现挤兑，林氏华盛、医疗和重工的授信都会被银行重审。”
林霆把名单交给林大有。
“查认购人，真业主单列，代理买家全部標出来。”
话音刚落，林福的电话响了。
江景豪庭项目財务发来消息。
三百一十二份退房申请在半小时內涌入，涉及金额两亿三千万。网上开始传播地下室开裂、特种水泥不合格和楼体下沉的照片。
售楼处外已聚集三百多人。
十几家本地帐號开著直播，標题全是林氏楼盘要塌。
项目银行暂停了第二笔开发贷放款，要求林氏先处理退房问题。
林福把手机递给林霆。
“太公，江景豪庭售楼处被堵了，三百多人要求今天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