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村上还在等林霆回话。
金桂厅里，翻倒的主桌还没扶起来。
市场监管的人在封存资料，经侦把沈承泽带出宴会厅，几个医院院长站在原地，不敢走，也不敢坐。
林霆拿著手机，站在满地酒水和名牌旁边。
村上开口：“林太公，三井愿意赔偿。我们可以谈。”
林霆问：“你在哪？”
“代表处。”
“来白金汉宫。”
“现在？”
“过来等。”
林霆掛断电话，把手机交给林福。
冯庆年还站在第二桌旁边，胸牌已经摘了。他身边的协会秘书抱著文件夹，手一直在抖。
林霆走过去。
“流通口名单，药房联盟合同，私立医院採购备案，今晚交完。”
冯庆年点头：“我让秘书去取。”
“別让人送。你亲自去。”
冯庆年喉咙动了动：“林太公，我去。”
王家医院副院长还没走，他的手机被林福扣在桌上。
这个人姓马，叫马成安。刚才提到瑞和、仁安、博爱三家医院时，他还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林霆看向他。
“王家卖医院，是谁点头？”
马成安擦了擦额头：“王家医疗董事会已经过会，三家医院现金流断了，药品採购款压了八个月，设备租赁也违约。银行催债，协会这边又出事，他们不甩不行。”
“债务多少？”
“三家合计六亿七千万。帐面股权转让价，两亿六千万。”
林福抬头：“太公，三家医院净资產不低，王家急著脱身，价格压得很狠，但坑也不少。
透析中心耗材欠款，医保结算纠纷，医疗事故赔偿，设备代持，全在里面。”
林霆问：“能接吗？”
林福翻了几页资料：“能。只要我们把药线和耗材线接进去，现金流能救回来。最麻烦的是牌照和医生队伍，不能停诊。”
林霆对马成安说：“通知王家，今晚签框架。明早七点前，把三家医院的股权、债务、医护名册、设备抵押清单放到白金汉宫。”
马成安怔了一下：“今晚？”
林飞站到他身后。
马成安把话咽回去，弯腰捡起手机：“我打电话。”
半小时后，林家车队离开国际会议中心。
白金汉宫顶层的临时指挥部重新亮灯，酒店大堂被清空，电梯口换成忠堂守著。
白宗明还扣在帝王包厢，血衣堂帐本已经送出三路，夏雪带著硬碟在隔壁整理材料。
凌晨一点，村上到了。
他没带保鏢，只带了两名律师和一个財务代表。酒店门口，林飞拦住他。
“太公在忙，你等著。”
村上看了一眼电梯：“我带了三井本部授权。”
林飞拿过文件，转身上楼。
村上被留在一楼侧厅，侧厅的空调开得足，桌上只有一杯白水。
三井代表处的財务站了半个钟头，脚都站麻了，低声问：“村上先生，我们还要等多久？”
村上没答。
白金汉宫顶层，林霆正在看三家医院的尽调资料。
瑞和私立医院，有全省最大的民营透析中心，王家当初靠它控制肾病耗材渠道。
仁安康復中心，床位多，帐面亏损，地皮位置却好。博爱肾病医院，专家团队还在，坏帐也最多。
林福把资料分成三摞。
“太公，王家想把医疗事故包袱塞给我们。三年前博爱有两起透析感染，赔偿没结清。
仁安还有设备回租，租赁公司背后是王家人。瑞和的耗材仓有一批高价库存，价格虚高三倍。”
林霆把笔放下。
“把这些从价款里扣。”
“已经扣到一亿八千万。王家不肯。”
“那就把假化验单和病床摆拍资料送到医保局。”
马成安坐在旁边，背后汗都湿了。
他拿起电话，对王家医疗董事说了三句，对面骂了十几句。
林霆没催。
凌晨三点，王家让步。
三家医院百分百股权转让价，一亿八千万。林氏承接合规债务，旧医疗事故赔偿单列，由原王家医疗承担。
三家医院从签约起，財务章、採购章、药房仓库交给林氏共管。
林福让律师改合同。
这时，林飞进门。
“太公，村上还在楼下。”
林霆看了墙上的钟。
“让他继续等。”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边发灰。
村上终於被带上顶层，他走进指挥部时，林氏律师刚把三家医院框架协议列印出来。
马成安坐在角落，王家医疗的人通过视频参会，没人敢关镜头。
村上看见桌上的文件，脚步停了下。
林霆没让座。
“东西带了吗？”
村上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財务代表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张三千万美金赔偿支票，还有三井本部授权函。律师把英文版和中文版摊开。
村上开口：“这笔钱，是三井对江南省近期商务爭议的补偿。
条件很简单，林氏停止对三井的公开指控，三井撤回对宏图机械的技术侵权投诉，双方各退一步。”
林霆翻了翻授权函。
“各退一步？”
村上点头：“三井可以放弃沈承泽这条线，也可以不插手王家医院出售。港口抵押和重工设备合同，希望林家不要再追。”
林霆把授权函扔回桌上。
“三井拿钱买命，还想保货？”
村上的中文卡了一下。
林霆抬手，林福递上一份清单。
“第一，三井撤掉对宏图、林氏药厂、林氏物流的全部投诉。第二，南区物流园抵押权解除。第三，江南重工低价资產合同原件交出来。
第四，医药渠道代表撤出江南。第五，这三千万美金，今天进监管帐户。”
村上脸部肌肉抽动。
“林太公，你开的条件太重。”
“那你回去。”
村上看著林霆，过了十几秒，拿起笔，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林福让银行见证人员进来，赔偿支票转成履约保函，折算成人民幣进入林氏收购监管户。
不到二十分钟，这笔钱就被转到三家医院股权收购框架里。
马成安亲眼看著收购保证金到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王家医疗视频会议那头，几个董事也不吭声了。
林霆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瑞和、仁安、博爱三家医院，从这一天起，进入林氏医疗体系。
林霆把笔帽扣上，对马成安说：“今天中午前，三家医院不停诊。欠薪先发一半。透析耗材从林氏仓库调。谁敢停机，按谋害病人处理。”
马成安点头：“我去安排。”
林霆又看向村上。
“你可以滚回本土了。”
村上把笔放回公文包，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林太公，三井在江南输了，不代表三井输了。真正的核心技术，三井不会交给任何人。工具机，材料，医疗设备，林家绕不开。”
林霆坐回主位。
“林家用不著你交。”
村上离开后，林福把医院资產並表资料推到林霆面前。
“太公，三家医院併入后，林氏医疗线成型。资產规模、產业覆盖、族人就业人数，全部上了一档。”
林霆看著电脑上的数字，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家族繁荣度核算完成】
【当前等级二级】
【升级条件已达成】
林霆看著最后一行，开口：“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