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商量的商量完了,秦亦山在安排人去准备第二天的公告和发布会后,直接便邀请了陈浩,让他留下来吃个午饭。
不过说是宴请,其实並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地方甚至就在川秦机械厂区的食堂里。
但论诚意,却丝毫没有打折扣。
秦亦山直接请了附近一家大酒店的厨师长过来,在食堂的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地道的川菜。
水煮肉片、开水白菜、麻婆豆腐、回锅肉、肥肠血旺等等,每一道菜都冒著热气,再加上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那味道,光是闻著就能让人食慾大开。
秦亦山专门让人又开了一瓶他珍藏了多年的茅台,亲自给陈浩斟满了一杯。
隨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双手举杯,郑重其事地朝向陈浩:
“陈先生,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在川秦机械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咱们一把!”
“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川秦机械,就没有这些技术突破,就没有宇树和特斯拉的订单!”
他说完,一仰头,將满杯白酒一饮而尽。
陈浩也没有含糊,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的灼烧感顺著喉咙往下,但很快便被一股暖意所取代。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想要灌醉他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百毒不侵的体质,直接抱著桶喝工业酒精都没办法中毒。
要不是陈浩不需要,还真是个应酬圣体。
“秦总客气了,川秦机械能有今天的局面,靠的是你和技术团队这几个月来的拼命付出,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
“陈先生这话就太谦虚了!”
秦亦山兴奋地脸上,因为酒意而泛起了一层潮红。
“没有您那个机会,我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李桂兰便在旁边轻轻拍了拍自己丈夫的手臂,笑著打圆场:
“好了好了,老秦你一喝酒就话多。”
“让陈先生好好吃菜,別光顾著喝酒。”
“对对对,吃菜吃菜!梔梔,快给陈先生尝尝这家的水煮肉片。”
“陈先生,这厨师长是我老朋友了,绝对地道的锦城老字號手艺,不会比玉兰坊那边差多少!”
秦亦山连忙指挥著梔梔给陈浩夹菜,同时还不忘了介绍这些菜式,整个席间的气氛一片融洽。
接下来,秦亦山在饭桌上又详细聊了聊接下来川秦机械的產能扩张计划、第二条生產线的筹备情况,以及跟宇树和特斯拉两家后续加深合作的推进时间表。
陈浩一边吃一边认真听著,不时给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坐在陈浩身旁的梔梔,倒是比平时还要安静不少。
她只是偶尔给陈浩添添茶水、夹一夹菜,偶尔在自己父亲说得兴起时附和几句。
但大部分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落在陈浩的侧脸上,然后又迅速移开。
结果这么一顿午饭,竟是吃了將近一个半小时,宾主尽欢。
饭后,秦亦山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这人一上了年纪,喝点酒就犯困。”
“陈先生,您要是不急著走的话,让梔梔带您在厂子里转转吧。”
“咱们厂虽然不大,但有些地方还是有点意思的,尤其是后院那边,梔梔小时候最喜欢在那儿玩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隨意和漫不经心,但陈浩能明显地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很显然,这老头儿是故意给他和梔梔留出独处的空间。
一旁的李桂兰,也是马上便心领神会地跟著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补充道:
“对对对,梔梔,你带陈先生到处看看,尤其是那个老车间后面的小院子,你小时候不是老在那儿待著吗?正好让陈先生也看看咱们厂的歷史。”
梔梔不是傻子,当然明白父母的意思,她脸颊微微泛红,但也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带浩哥去转转。”
闻言,秦亦山和李桂兰夫妇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食堂,临走前秦亦山甚至还不忘回头冲陈浩挤了挤眼睛。
那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才还在谈论上亿订单的企业掌舵人,反倒更像是一个在撮合自家闺女和心上人的普通父亲。
而梔梔一直等父母走远之后,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浩,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我爸他就是这个样子,浩哥你別介意……”
“我觉得挺好的。”陈浩笑了笑,“你爸妈都很实在,怪不得能养出来你这么好的女儿。”
梔梔听到陈浩的夸奖,脸颊顿时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那...我带你去看看吧。”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便率先迈步走向了食堂门口的方向。
此时锦城夏天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了,但厂区里茂密的梧桐树却投下了一大片浓密的树荫。
走在树下,还能感受到一阵阵清凉的微风从厂房之间的巷道中穿行而过。
梔梔走在陈浩的身边,脚步放得不快不慢,正好能让两人並肩而行。
她先是指著路过的几栋厂房,给陈浩介绍了它们各自的功能和年代,哪一栋是建厂初期就有的老厂房,哪一栋是九十年代扩建时加建的,哪一栋是最近翻新的精密加工车间。
当两人穿过一片略显荒芜的老厂区,来到一栋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外墙已经被爬山虎覆盖了大半的红砖建筑前时,梔梔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怀念的意味,目光落在那扇油漆斑驳的铁门上。
“我小时候放了学,经常跑到这儿来玩。”
“那时候厂里比现在还要繁忙,我奶奶和母亲也没办法閒著,由於怕家里没人照顾,我爸和爷爷他们有时候会把我带过来。”
“他们加班的时候,我就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玩。”
说著,她推开了那扇铁门,带著陈浩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