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远未亮。
顾临来到传送大殿,递上鎏金腰牌。
“儒州,贡献点划扣。”
“稍等。”一个道纪司老人踏步离开。
半晌,他折返回来:
“已划扣十四万贡献点。”
顾临面不改色,一阵肉疼。
为了提升自己,为了地窟秘境多一些机会,必须捨得花钱!
只要地窟秘境得偿所愿,出来后就是丰厚回报!
“给。”老人递上挪移令。
顾临踏入传送阵。
漫长一天过去,第二天辰时初。
顾临披上精致人皮面具,换上寻常雪白长袍,缓步走出传送大殿。
儒州文脉山空气清新,雨雾朦朧。
顾临来到东寺衙门,牵走一匹汗血宝马,纵马离开儒州圣地。
儒州不愧是文道昌盛之地,州城大街小巷都有吟诗比试,诸多读书人手持狼毫笔,笔墨化作黑雾,一首七绝引得满堂茶客拍案叫绝。
就连市井挑担小贩说话都文縐縐的,卖豆腐卖猪肉都要引经据典,非得说出个章法。
顾临停留了一个时辰,在市井烟火中感受百姓欢声笑语,尝了两碗儒州最有名的槐叶冷淘凉麵,便马不停蹄赶路。
十天后。
他根据儒州舆图,找到弥渡小镇。
稍稍打听,就知道了万伞七贤所在之地。
盖因这七人名声很好,接济穷苦,扶弱除强。
平日里就住十里外的驼峰。
顾临换上一身儒袍,腰间掛著一根毫笔,前往驼峰。
起伏的峰峦有几座竹阁,竹阁外小桥流水,乌鸦盘踞。
一位褒衣博带的中年儒生走了出来,手捧书卷,脚踩芒鞋。
他隔很远注视著顾临。
顾临向前几步。
中年儒生当即喝叱: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顾临迟疑半晌,故作诚恳道:
“钱师被困一处遗蹟,在下万里迢迢赶来,还有五位大师呢?钱师说了,六师匯聚,再说此事。”
“三弟?”中年儒生满脸激动,“他被困於何地?”
三弟消失了一年六个月,了无音讯,他都以为三弟身陨了。
没想到还活著,这可真是喜讯。
顾临闭而不答。
中年儒生頷首,返回竹阁,不一会便飞出五只鸽子。
足足等待五个时辰。
剩余五贤陆续赶回来。
其中一位儒雅方正的儒生还携带一位丰腴美妇,想来是其伴侣。
六贤端坐石桌,目不转睛地盯著顾临。
其中五弟最谨慎,一开口就问道:
“你既称钱师,想必受过三哥恩惠,可否展示儒技?”
顾临頷首,眉心开闔,紫玉印记显现。
既然都在,就一网打尽吧!
顷刻间,浩然气呈秩序流转。
六人心中警兆骤起,身影飞快后退,浩然气磅礴映现。
“你是谁?”最年长的大哥怒目圆睁,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儒道功法气息。
六人各站一个方位,其中一个儒师神宫境五重,四位神宫境六重,年长的大哥接近神宫境七重。
那丰腴美妇亦没有袖手旁观,脚尖点地时,一道道阵纹没入土中,长裙袖口翻滚,几枚阵旗散落。
竟是一位术师五阶的阵道高手!
顾临语调森然:
“我是谁?尔等能见我一面,可谓是毕生荣幸!”
说罢丹田真元倾泻而出。
“知命境五重?”七人眼中惊疑不定。
区区知命境五重,胆敢单枪匹马大放厥词,会有这么简单么?
“围攻!”大哥一声令下,六人齐齐出手。
浩然气赫然凝聚成一柄血色巨伞,六柄伞透著阴邪煞威,转瞬就戳向顾临。
顾临巍然屹立。
离六柄伞近在咫尺。
他周身真元突然焚烧,紫焱烈火蔓延,整个身躯完全被紫色焰火包裹。
嘭嘭嘭!
六柄伞携重威砸进紫焱。
噗嗤噗嗤!
只是眨眼间,六柄血色伞被焚烧成灰烬,顾临毫髮无损,紫焱愈加炽烈。
六人瞳孔骤缩,几乎都要瞪裂眼眶。
这是何等恐怖防御?
绝对比得过天阶防御战技!
大哥儒雅面孔狰狞扭曲,厉声咆哮道:
“此人儒武双修,別再留手,否则都要葬灭!!”
话音落罢,六人眉间紫玉涌出羊毫笔虚影,在胸前勾勒一个个文字,一柄柄大伞遮天蔽日,从下方仰视,隱隱呈现一张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顾临脚下土地鬆动,视线竟然有些扭曲,真元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数枚阵旗距离他十丈,丰腴美妇不停丟出中品灵石,掌心勾勒密密匝匝的阵纹。
眼看血盆大口坠落吞噬,那道阵法也在挤压真元,顾临却面不改色,缓缓闭上眼。
顷刻间,他背后生出血色双翼,整个人拔地而起。
离地五丈时,浩然气化作水帘巨幕,转眼凝聚成井口大小的水珠,这滴水珠的毁灭力量太过惊人。
轻轻弹射。
轰隆隆!
大伞凝聚的血盆大口完全被绞杀覆灭,顾临顺势展翅飞起,高高在上俯瞰七人。
七人如坠冰窟,浑身透著彻骨寒意。
儒!武!蛊!三修啊!
一个知命境五重竟然能飞起来?!
一滴浩然水珠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威力?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会相信这荒谬一幕?
可偏偏是亲眼所见,七人生出绝望之意。
顾临盘踞空中,再不受阵法限制,右手缓呈手印,左臂雷电游蛇游走。
一手大碑裁决印!
一手玄雷寂灭指!
古朴无华、碑面斑驳的虚碑重重坠落,空气都瀰漫著被审判裁决的窒息感。
一人惊惧万分,心跳骤止,拼命驱动浩然防御,奈何虚碑裁决太过霸道,直接砸碎防御,將整个胸膛心臟都震碎!
“六弟!”五人悲慟哀嚎。
来不及悲伤,雷霆毁灭之力激射而来,在王道真元加持中犹如代天行罚,赫然將一人头颅给焚烧殆尽。
顷刻间二人毙命。
顾临目光一扫,见丰腴妇人还在布置阵法。
他驱动浩然气,瞬凝成一副紫色棺材,死亡气息笼罩,棺材呈螺纹状旋转,而后猛然坠落。
盖棺论定!!
妇人眼眶狰狞,自袖中连连丟出五张符籙,在阵法符籙抵御下,勉强卸掉盖棺论定八成威力。
可棺材还是砸在身躯,將她砸飞数丈,自脖颈到腹部砸出巨大豁口。
“还有你们四个。”
顾临语气森寒,犹如阎王盘踞半空,开始点卯索命。
只是十息时间,四人相继殞命。
顾临收起血色双翼,慢慢坠下落地。
倘若外人在此一定会惊骇万分,这样的战斗力委实恐怖!
不过顾临表情毫无波澜起伏,屠戮一些螻蚁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的目標是地窟玄域、地域乃至天域的绝顶妖孽和传奇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