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场期待之际。
低沉声音缓缓响起。
“神农舞。”
三个字一出,全场无不惊愕,气氛无比诡异。
神农舞?
不应该是神农鹊吗?
神农舞可是潜龙天榜第十一!
三十岁的四转中阶蛊师,战力完全不亚於武道山海境上阶。
楚州顾临这是何意?
万眾费解中,满头紫发的绝伦女子缓步走向陨铁擂台,她目不转睛盯著小十岁的年轻妖孽,轻启朱唇道:
“前几日,你在我神农氏蛊虫大会上千虫映照,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言语或许有些傲慢,可是因此事而心怀芥蒂?”
这句话无异於平地一声雷,在南赡部州圣地掀起惊涛骇浪。
千虫映照?
是他?!
一个从贫瘠之州没有蛊道传承之地走出的蛊修,竟然拥有让南赡部州都为之震撼的空窍灵性?
顾临盯著娇媚如画的女子,突然轻点储物戒,而后环顾整个擂台广场。
只一息,一株五种顏色类似核桃的蛊药在他身前悬浮。
“是五色梅果?”神农舞惊疑。
剎那间,广场西南方位,一道蛊虫血雾陡然浓郁,一位身披雪白色麒麟官袍绣五纹麒麟线的中年男人脸庞闪过震怖之色。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
体內空窍蛊虫“破土而出”的跡象太明显了。
顾临目光迸射精光,直勾勾锁定这位五纹百户。
他一边施展凌虚神行疾掠而至,一边朗声道:
“敢问神农氏一代天之骄女神农舞,可知道传说中的蝶恋花蛊?”
神农舞黛眉顰起,语调带著几分傲色:
“你无资格考校我。”
“天下蛊虫,我尽知晓。”
“蝶恋花蛊,传说禁忌邪蛊,能吞噬他人精血而进化,子蛊能依附在妖魔体內,持母蛊者远程操控妖魔!”
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顾临已经走到天玄卫五纹百户面前,字字顿顿道:
“滚出来!!”
五纹百户眼底闪过惊怖之色,竭力遏制紧张的情绪,戟指怒吼道:
“区区一纹百户,竟敢在本官面前发癲?”
无数目光都看向这位晁雄晁百户。
五转中阶蛊宗,能够镇压武道拓疆境的强大蛊宗!
“还有呢?”顾临却转头看向神农舞。
神农舞用异样的眸光盯著晁雄,冷声说道:
“古籍记载,蝶恋花母蛊最喜五色梅果,此蛊药一出,蝶恋花母蛊遏制不住地亟待吞噬。”
她顿了顿,拔高语调:
“你手中的便是五色梅果!”
话音落罢,全场惊悚。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天玄卫五纹百户身上。
此意再明显不过了。
也就说是,刚刚晁雄空窍內的大动静,是因为他身怀蝶恋花蛊!
他修炼禁忌邪蛊?!
一片死寂中,晁雄泰然自若,姿態威严,语气冷漠:
“一派胡言!”
“世间喜爱五色梅果这种蛊药的蛊虫不知凡几,你张嘴闭嘴就要给本官扣上修炼禁忌邪蛊的罪名,你其心可诛!”
“难道本官要当场自裁?毁灭肉身,將空窍所有蛊虫都挖给你看?”
说罢五转蛊宗气息爆发,掌心出现七八种奇异蛊虫,其中两只展翅飞翔直奔五色梅果。
“寂幽五刀蛊也是禁忌邪蛊?”
“绝处逢生蛊也是禁忌邪蛊?”
晁雄接连两句质问。
顾临冷笑:
“刚刚那道气息,可不是这两只蛊虫。”
晁雄语调森然:
“你是什么东西?本官空窍最具杀伤力的蛊虫为何要展露给你看?”
说罢反倒遥望道纪司官员,沉声道:
“道纪司无所作为?纵容贫瘠之地的一纹百户来污衊我的名声?他一句话就可能我一生清名毁於一旦,我为南疆吏治剷除贪官奸佞,我为苍生黎庶扫荡残忍妖魔,岂能容他肆意狂吠?”
话音落罢,南赡部州道纪司官员声如洪钟道:
“楚州顾临,没有证据,不要大张旗鼓污衊五纹百户,你也没有调查资格,再不缄默,道纪司必然將你驱逐!”
晁雄面不改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讥笑之色。
万眾瞩目中,顾临轻轻点头:
“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是吧?”
“整个南赡部州沆瀣一气,欺我孤身一人?”
“我现在坐传送阵去圣州,去中枢总部,让总部诸位大人都知晓,南赡部州圣地骯脏到了什么地步!”
说完踏步朝北方位而去,直奔道纪司深处传送大殿。
数位道纪司官员相互对视,为首者肃声说道:
“顾临,没必要拿告御状来威胁,也没有谁欺负你孑然一身,你要是掌握罪证,可以给你当眾陈述的机会。”
顾临步伐不停,冷声道:
“不,我还是得去总部,不然你们圣地偏袒此人,给其毁灭证据的机会。”
整个南赡部州所有圣地成员都面露无奈之色。
道纪司真不怕他告御状。
怕的是什么?
怕他真掌握了確凿证据,总部诸位大人一下来审查,而后肯定会雷霆震怒,明明在南赡部州就可以处理完,为何要闹到总部,这是整个南赡部州无能!
道纪司官员表情僵硬,厉声道:
“最后一次警告你,別再乱扣罪名,道纪司永远秉承公平公正,只要你有证据,由道纪司成立调查队伍,亲自核查。”
顾临等得就是这句话,他返身注视著晁雄,冷笑道:
“敢残杀我楚州东寺驍骑?!”
“我猜你现在已经暗中驱动母蛊,將所有子蛊都摧毁了吧?”
晁雄面色森然,心中警兆大起。
没错,刚刚他早已施法,毁灭了五只子蛊。
唯独只剩空窍母蛊。
至於母蛊,只要自己不承担,子蛊毁灭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定罪。
此子这话是何意?
顾临笑了,不紧不慢说道:
“大家应该都知道王品血脉妖物的特性吗?死亡一月,气息不散。”
“脊嶂沼泽东行三十里,靠近深潭的第二个洞府,里面有一头六尾幽狐,现在应该死了。”
“如果南赡部州道纪司没有找到尸体,或者尸体被別人毁灭了,那就是道纪司內部无能腐败,我必將前往总部告状!”
话音落罢,道纪司一眾官员互相对视,迅速离去,著手传令给脊嶂沼泽附近的圣地成员,必须將六尾幽狐尸体带回来。
顾临紧紧盯著晁雄,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
“害怕了?”顾临笑意森然,字字珠璣道:
“王品血脉妖气一月不散,这头六尾幽狐早已沾染了你子蛊气息,等尸体一到,诸位可要好好看看,是不是跟他刚刚体內爆发的蛊道气息一模一样。”
“再让蛊道巨擘仔细检查妖尸残存的蛊虫痕跡,是不是蝶恋花子蛊!”
这时,数位身披雪白官袍的百户跳了出来,义正辞严道:
“晁雄既有嫌疑,必须控制住!”
“再不济,道纪司也得派人严格盯防,不得让他传递消息,包括其心腹亲信,也得布防,绝对不能毁了六尾幽狐尸体。”
“六尾幽狐尸体在,也好证明晁雄清白!”
“如果我是晁百户,现在甘心被道纪司关禁闭,没有什么比清名更加重要!”
一个个说得鏗鏘有力。
而后,一个红袍千户甚至都站出来:
“言之有理,为证明清白,主动进禁闭崖再好不过,一身清白何惧污衊?到时候必將让这位顾临当眾磕头道歉!!”
看似在替晁雄说话,实则暗藏利刃!
顾临始终面带笑意。
在圣地这个残酷竞爭环境里,树敌是很正常的。
倘若自己在楚州遭受攻击,司马氏百户势必会跳出来,包括武极殿周百户,甚至还会有一些不知名字的。
两位百户看向顾临,沉声道:
“楚州顾临是吧?绝不容许你污衊晁雄,我们会亲自出马,死死盯著晁雄一举一动,好叫你知道,真正的坦荡清白,不会被任何莫须有攻诈给击溃!”
两人面上勃然大怒,內心狂喜。
顾临,你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你简直太出色了!
若能扳倒姓晁的,恨不能饮酒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