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贾张氏靠在自己屋门口,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嘴皮子不停地动著,目光却一直盯著院子中央的人群。
她看到刘禹衡给易中海他们散烟,看到几个大妈围著姚清婉夸个不停,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但从那表情来看,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刘禹衡没有在意那些角落里的目光。他散完烟之后又跟易中海他们聊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厨房那边走去。
何雨柱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手里的大勺上下翻飞,锅里的油滋啦作响,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刘禹衡走到厨房门口,朝何雨柱招了招手:“柱子,今天辛苦你了。”
何雨柱回过头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带著笑:“不辛苦不辛苦。”
刘禹衡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递到何雨柱面前:“柱子,拿著。”
何雨柱看了看那两包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揣进围裙前面的兜里,嘴里说著“这多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倒是诚实地咧开了。
刘禹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院子中央。
快到正午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刘二和第一个迎了上去,只见梁成夫妇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刘二和快步走上前去,叫了一声“爸、妈”,然后侧身引著两人往院子里走。
刘栓柱已经站了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亲家来了?快坐快坐。”
梁成笑著跟刘栓柱握了握手,又朝旁边的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梁成的老伴被王秀禾拉著坐到了女眷那桌去了。
人到得差不多了,菜也陆续上桌了。主桌上摆了几道凉菜和一瓶白酒,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富贵加上樑成和刘栓柱,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倒也有模有样地喝了起来。
另一桌上,贾张氏一马当先。菜刚刚端上桌,一盘红烧肉还没在桌面落稳,她的大筷子已经伸了过去,刷刷刷几下子就扒拉了小半盘到自己碗里,动作之快、下手之准,看得旁边的几个大妈都愣了一下,隨即也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本能似的,筷子纷纷飞舞起来。
一盘红烧肉转眼之间就见了底,连汤汁都被阎埠贵的媳妇用馒头蘸了个乾净。
刘禹衡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忍不住摇了摇头。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没把贾张氏这些人请到城北大院去,这要是被老旅长他们看到这副吃相,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贾张氏动作夸张,但她好歹知道自己今天是在谁的场子上吃饭,几盘菜扫完之后倒也安分了不少,没有再做出跑到其他桌上去抢食的举动,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瞥一眼姚清婉那边的动静,又撇撇嘴低下头去。
刘禹衡看了一圈,觉得场面还算可控,便端著一杯酒走到了主桌旁边,跟易中海、刘海中几人,一一碰了杯,喝了几口意思意思。然后他端著杯子走到年轻人那桌,刘二和、贾东旭、许大茂、还有何雨柱几个人坐在一起,气氛比主桌热闹得多。
刘禹衡走过去拍了拍刘二和的肩膀:“二和,帮我招待好大家,酒管够,別省著。”
刘二和站起来,拍著胸脯说:“哥你放心,今天我保证把他们陪好了。”
旁边的贾东旭和许大茂也跟著起鬨,端著啤酒杯朝刘禹衡举了举,嘴里说著“恭喜恭喜”。
酒席从正午吃到下午一点多,主桌上的几个男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得见了底。易中海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脸色微微泛红,神情带著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愜意。刘海中也放下了筷子,用手抹了抹嘴,跟旁边的阎埠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许
大妈们那桌已经彻底吃完了,桌上只剩几个空盘子和几双筷子,连汤汁都被馒头蘸得乾乾净净。
刘禹衡站起来,端著茶杯走到女眷那桌旁边,朝几个大妈笑了笑:“几位婶子,桌上的剩菜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收拾收拾带回去,別浪费了。”
他话音刚落,贾张氏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窜到主桌前面,眼疾手快地把那盘还剩小半的红烧肉端了起来,连盘子带菜一起端进了自己屋里,动作之麻利、目標之明確,看得旁边的易中海媳妇都愣了一下。
阎埠贵媳妇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起身走到主桌前,把剩下的两盘菜端走了。剩下的几个大妈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动手,连带著桌上的几碟花生瓜子都搜颳了个乾净,动作之快,仿佛训练过千百遍一般。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还摆著碗碟的桌面就乾乾净净的了,连个菜叶子都没剩下。几个大妈端著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了各自屋里,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一桌还在喝酒的年轻人和几桌空荡荡的桌板。
刘禹衡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到刘栓柱和王秀禾旁边,压低了声音说:“爹,娘,明天我和清婉还得回门,得回去准备点东西。这边的桌椅碗筷你们帮忙收拾一下,我们先走了。”
王秀禾点了点头:“行,你们回去吧。明天去清婉娘家,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別空著手去。”
“昨天剩的还有两瓶酒和两包茶叶,我再买点水果,够了。”
王秀禾这才放心,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罐子,里面装著满满一罐自家醃的咸菜,递给刘禹衡:“这是你爹前几天刚醃的,脆得很。明天带过去给亲家尝尝,自家做的,比外面买的乾净。”
刘禹衡接过来掂了掂,笑著应了一声“好”,又朝梁成夫妇那边打了个招呼,才带著姚清婉出了院门。
两人上了车,刘禹衡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南锣鼓巷胡同,在午后微热的阳光里朝著城北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