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京中一年一度的书画茶会。
这个茶会往年都是由太傅府负责举办,位於城中一处雅致的园子——清砚水榭。
寧太傅速来爱惜文人,每年这个时节,便会邀请一些京中的一些文人雅士、世家举子等,来一起品茶作诗,品鑑古画。
一些名门闺秀也会参加,赏花、作画、逛园子,谈论诗词歌赋。
跟先前喧囂隆重的宫宴比起来,这个场合算是真正的清閒雅致。
这两年寧太傅年纪大了,心里不济,便將清砚水榭一应事宜交由他的外孙,也就是二皇子代为打理。
君安寧来玄王府看沈芙的时候,提议一起去参加茶会。
沈芙原本想拒绝的。
她这几日因为萧玄烬的离开,心情大受影响。
再想到重阳节过后,君祁渊低调了好一阵没有再起事端,让她暂时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心情正烦闷呢,哪有心情去谈什么风花雪月?
君安寧见她不同意,便软磨硬泡。
“去嘛去嘛,那个相府千金也参加了,我看她那副张狂跋扈的样子不爽很久了,这次一定要狠狠给她点顏色瞧瞧。”
“姜若瑶?”
君安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是啊,有二皇兄在的场合,她怎么可能不出现?若是让这样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只怕噩梦都要做好几宿。”
“放心,二皇子不会看上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肯定会缠著二皇兄不放,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大出风头,我就是不想让她太得意了。”
沈芙心中一动,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君祁渊虽然暂时未起风浪,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会去茶会,那么……又將会是一个大好时机。
茶会当日。
清砚水榭果然聚集了一眾鸿儒雅士、文人举子。
茶香悠然、墨香淡雅,氤氳相融。
沈芙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姜若瑶穿著一袭粉色的穿花百蝶罗裙扎在人群中央,醒目得好似一只花花蝴蝶。
看到二皇子出现,她立即上去大献殷勤,全然不顾女子的矜持,差点整个人都贴上去。
君安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衝上去把姜若瑶挤开,儼然一个“护兄使者”的形象。
沈芙心中有些好笑。
这兄妹两个,一个性格温润犹如三月暖阳,一个则是爽朗明快,泼辣坦荡。
只不过,她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像姜若瑶这样的人,必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君景琰何等温润之人,有时候怕是也防不胜防。
除非……
能有一个一劳永逸之法,让她永远失去接近二皇子的资格。
想到前世,君祁渊继位之后,第一时间“清扫”扶他上位的镇国公府,却对毫无作为的相府大力扶持。
而那份通敌叛国的罪证,便是姜若瑶的父亲姜岳亲自呈上去的。
沈芙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她心头骤然紧绷。
“芙儿,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是君祁渊!
他今日著一身紫色锦袍,玉冠高束,手握一把摺扇。
沈芙曾经说过,他穿紫色很有韵味,衬得他格外俊美儒雅、风度翩翩。
很明显,他是得知沈芙也会参加茶会的消息,特意装扮一番赶来的。
沈芙一看到他,连忙做出想要躲避的样子,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四皇子,如今你我身份有別,理应避嫌。”
君祁渊苦笑一声:“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做朋友吧?你至於这样一直躲著我吗?”
沈芙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为了今日大计,也要跟他“拉近”关係。
“真的吗?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
君祁渊见她对自己態度好转,心中顿时一喜。
“当然了,我也想通了,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快乐,就算嫁的人不是我,我也会真心祝福。”
沈芙做出感动的表情说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如此见外吗?今日在这里相遇便是有缘,不如去前面的小筑坐坐,把话说开,日后再相见也能更加坦然。”
“这……不好吧?”
沈芙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还是要假意推脱一下。
“你是不是担心有人会说閒话?今日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名士,最讲究风骨体面,更何况你我只不过是品茶谈心,自然坦坦荡荡,无惧人言。”
盛情难却,她只得答应下来。
转身之际,瞥到姜若瑶看著这个方向,目光带著明显的仇视,嘴角不禁微扬。
此时的姜若瑶,已然生了一肚子闷气。
好不容易找到接近二皇子的机会,却被那个该死的君安寧给破坏了。
京城里任何一家名门闺秀她都可以不给面子,奈何人家是公主,並且还是二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將来她若是嫁给了二皇子,对方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小姑子,自然不能得罪。
心里正窝著火呢,就看到沈芙和四皇子在一起,聊得似乎还挺投机的样子。
她都已经嫁给了玄王,竟然还跟“旧情人”纠缠不清。
简直就是水性杨花!
看到他们向著湖心小筑而去,她也立即悄悄跟了上去。
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姦成双。
等她抓到了证据,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定能让其名声扫地、身败名裂。
保不齐等她那个“战神”夫君回来,一剑把她杀了都说不定!
姜若瑶心中越想越得意,决定把在二皇子那里受到的闷气全都发泄到沈芙身上。
此时,沈芙和君祁渊已经到了小筑。
这里的亭子四面都掛了纱帐,朦朦朧朧,只能隱隱看到里面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茶点。
进去之后,君祁渊拿起桌上的茶壶。
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今日以茶代酒,敬卿一杯,往日种种,烟消云散。”
恰好风吹起一方的帘帐,沈芙连忙瑟缩了一下。
“有点冷,你能把窗子关一下吗?”
君祁渊连忙把茶杯放了下来,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