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
大厅內,停机坪上的运输机已经开始预热。
张昭到的时候,蛊和骇爪已经站在机舱旁边了。
两人都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
蜂医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不是......你们仨就这?”他朝三人努了努嘴,“不带枪?”
蛊拉开舱门,弯腰钻了进去,语气隨意,“带了。”
“带了?”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
蜂医看向骇爪。
骇爪耸了耸肩,跟在后头跳进机舱。
蜂医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昭身上。
张昭站在机舱门口,摊了摊手,嘴角带著点笑意。
“......得,你们几个肯定有事瞒著。”蜂医嘟囔了一句,收回身子,把驾驶舱的门拉上,
“算了算了,反正到了那边別死就行。”
露娜和蝶站在停机坪边缘,晨风將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蜂医在驾驶舱里吼了一句,“起飞了!”
直升机猛地一提,向著东南方向飞去。
......
同一时刻,零號大坝行政楼內,一道身影穿过走廊。
周围经过的哈夫克士兵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h-42!”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转出拐角,在无名面前停住。
来人穿著哈夫克標准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缀著三道银纹,级別不低。
他手里拿著一块平板,朝无名微微頷首。
“总部刚下的指令,你这边任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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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停下脚步,目光从对方脸上扫过,没有接话。
那人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把平板翻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刚更新的任务简报,標题栏用红色字体標註著优先级。
“巴別塔发布会明天开始,安保级別提升至最高!你被调任为內场安保总负责人之一。”
无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屏幕上。
巴別塔!
落进耳中的瞬间,恐惧从心底一闪而过。
“零號大坝这边呢?”
“会有人来接手的。”那人收回平板,语气平淡,
“你现在直接去巴別塔报到就行。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等你了。”
无名没有再问,转身朝停机坪方向走去。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巴別塔!
那栋建筑,他至今仍能闭著眼画出每一层走廊的走向!
他用拳头砸过哪面墙,用指甲在哪个角落刻过计数,哪扇门背后是审讯室,哪段楼梯拐角能避开监控视野。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曾在审讯室旁边的厕所,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的满脸是血。
那时候他刚被父亲卖给哈夫克!
没错,就是卖!
世人皆知,他父亲死於阿萨拉军队的袭击,而他则在逃亡三年后才被哈夫克找到,隨后加入哈夫克!
可真相是,他早就被自己的父亲亲手卖给了哈夫克——为了钱,为了权。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自己逃亡的那一天 !
他和父亲乘坐的汽车在阿萨拉边境遭到袭击,车身翻滚,摔进沟壑。
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但父亲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怎么也挣不脱。
他当时本想拿刀帮他割开安全带,可那个老混蛋却以为他要杀他。
他惊恐地尖叫著,语无伦次地喊,
“我知道你在巴別塔里苦啊......脑机项目文件你没少看啊!”
那一瞬间,无名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原来我受的一切苦,你都知道!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他收回手,转身爬出了翻倒的车厢,头也不回地走了。
逃亡那三年,算是无名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他不是埃利·德·蒙贝尔,也不是h-1000、h-42,他只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无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静默装置。
这东西就是在那时候,自己製作出来的。
本来以为可以依靠这东西更好的躲避哈夫克,
谁知道某一天,一件快递被送上门!
没有寄件人,没有寄件地址,但里面的东西他却认识!
他那死去父亲的戒指!
这不是快递,而是警告!
我们,找得到你!
当时他就后脑勺一凉,他意识到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还连接著天网!
哈夫克只有不想找自己,没有找不到自己!
从那天起,他心底就埋下了一个念头,必须把这鬼东西拔出来!
可找谁呢?
除了哈夫克,似乎只有gti有这个能力。
但gti不会平白无故帮他,他也需要对gti做一番考察。
於是,他暂时回到了哈夫克。
一边想著这些,无名已经登上了直升机。
舷窗外,零號大坝的轮廓正在远去。
而一想到巴別塔,无名的思绪便绕不过一道身影。
那是他初入巴別塔的时候,
那时他还只是个被父亲卖掉的少年,瘦弱、沉默、不敢抬头。
在厕所里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欺辱时,是那人一把推开门,三拳两脚便撂倒了所有人。
那人伸出手,递过来了一柄手术刀,
“如果不想给自己留下梦魘,那就成为別人的梦魘!”
那个人,就是当时的h-42!
h-42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代號!
就像他自己,最初是h-1000——因为他是第1000个实验体。
后来他成了h-42,因为马丁博士最喜欢的数字是42,这个编號只给予最强的实验体。
但他这个h-42,是从那个人手里接过来的。
而那个人,则成了h-1000。
无名从没想要过这个位置。
在他心里,那个人一直是他的大哥。
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是那个人挡在他身前,两人一起吃、一起练、一起谋划逃跑。
那段日子,是他痛苦记忆里唯一的光!
可马丁博士偏偏要把这盏灯也掐灭!
他在两人之间种下猜忌,设下圈套,让一场误会,將兄弟变成了仇敌!
如今,他成了h-42,而那个人成了h-1000!
他们也不再是兄弟!
如果再见,那人恐怕连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只会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