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宫。
在燕箏的催促下,赵珵不情不愿的离开,他人才刚从窗户离开,燕箏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寒月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太子妃,关山带了很多人,將少阳宫乃至整个东宫都围起来了!”
“说是要搜宫。”
她是知道赵珵来了的,此刻自然担心。
关山这阵仗……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燕箏还没说话,关山已经带人到了院中,朗声道:“太子妃,属下奉殿下之令,搜查东宫,还请少阳宫配合。”
关山嘴上说著请燕箏配合,实则他带来的人早將少阳宫围的密不透风。
“自然。”
燕箏点头,又问关山,“出了何事?殿下呢?”
关山抱拳,“回太子妃,殿下的行踪属下不敢过问。”
燕箏没再多问,侧身让了让,道:“搜吧。”
关山微微頷首,带著身后的人进了燕箏的屋子。
燕箏屋子里的狼藉因为赵珵的突然到来,並没有收拾,床榻凌乱,被褥跌落在地,地上还有茶水茶壶……
关山等人不知內情,没敢多看,只匆匆扫了一眼,確定没其他人便迅速退了出去,去別的屋子搜查。
寒月跟了上去,不多时候便回了来,低声道:“太子妃,关山他们询问了所有下人今晚的行踪。”
“行踪不明,且无人作证的,都被带走了。”
今晚东宫不安静,寒月不曾离开少阳宫,所以还不知道东宫书房那边的事。
燕箏听赵珵说了,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太子这样……是想將今晚那个动手的人抓出来。
“隨他们。”燕箏並不很在意。
她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个问题:赵珵有没有顺利离开少阳宫,离开东宫。
这要是被抓住,那……真就完了。
寒月带人將屋內的狼藉收拾好,这才退了下去。
燕箏刚要准备休息,忽听窗边传来响动,她猛地一惊,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点,迅速起身。
她快步走到窗边,表情有些凝重的打开窗户四处扫视。
没人?
倏地,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赵珵脸上笑容灿烂,桃花眼灼灼望著她,“箏箏是在为我担心吗?”
“你没走?”燕箏没理会他,反问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赵珵翻窗进门。
燕箏倒是没拦他。
毕竟此刻要是爭执闹出什么动静,容易引来关山的人。
关好窗户,赵珵才道:“我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今晚就跟箏箏好好聊聊我自己。”
箏箏那么了解太子有什么好的?
不如好好了解他。
燕箏瞪他一眼,“別贫。”
“好吧。”
赵珵道:“东宫已经被封锁,不好现在离开。”
他看著关山等人离开了,这才又回了少阳宫。
燕箏拧眉。
赵珵暂时离不开东宫,但留在少阳宫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
赵珵道:“箏箏放心,就算被抓住,我也不会出卖箏箏的。”
燕箏:……她倒是不担心这个。
这念头闪过,燕箏微微抿唇,怔了片刻。
她不担心自己和小满,那她这么苦恼,是真的在为赵珵担心?
赵珵继续道:“我刚刚看到太子离开东宫……”
“御书房。”燕箏道:“他应该是去御书房,求陛下搜宫了。”
既然能搜东宫,他自然也会想搜整个皇宫。
为的就是抓住赵珵的小辫子。
若是陛下点头,金吾卫一定会搜到明华殿。
赵珵这个明王不在……
“箏箏別担心。”赵珵出言安慰燕箏,“我都安排好了。”
他这些年表面上是一无是处的紈絝王爷,背地里却能经营出属於他的势力,自然另有安排。
赵珵说的篤定,燕箏想了想,便也放下心来。
她下一瞬就听赵珵道:“不过今晚,要委屈箏箏收留我了。”
赵珵眉眼含笑,眼里全是期待。
燕箏觉得他脸上的笑很欠揍,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总不能真把赵珵撵走。
万一被抓住了呢?
不等燕箏回答,赵珵已经快速上前,动作利落的开始为燕箏更换被褥。
方才寒月只是带人整理过,並未更换。
燕箏都愣了,她转过身,呆呆的看著赵珵利落熟练的动作。
堂堂一个王爷,做这样的活儿却十分熟练。
“你这是……”
燕箏刚出声,赵珵便解释道:“他躺过。”
“他”是谁不言而喻。
而就这么两句话的时间,赵珵已经更换好了被褥,且为燕箏整理的平坦极了。
他站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看著燕箏道:“箏箏,可以歇息了。”
毕竟现在时辰已晚。
燕箏没动弹,眼神不自觉落到赵珵身上,“那你?”
赵珵眼里闪过一抹黯然,用带著几分委屈的声音道:“若是箏箏捨得,我可以睡地上,虽然这天还很冷,地上一定很冻人……”
赵珵的话还没说完,燕箏便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直接丟到了赵珵怀里。
赵珵条件反射的抱住被子,用可怜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著燕箏,“箏箏当真不需要我暖床吗?我保证……”
“闭嘴。”燕箏打断赵珵的话,“再说话就出去!”
赵珵伸出手在嘴前划拉了一下,闭嘴的意思很明显。
燕箏这才走到床上躺下。
被褥是新换的,但燕箏躺著,总莫名觉得鼻尖縈绕著属於赵珵的气息。
与太子身上的气味相比,好闻许多,却让她有些不自在。
辗转难眠。
尤其是想到背后的地上还睡著赵珵……她整个人愈发不自在。
就在这时,燕箏察觉到身后属於赵珵的气息变得均匀。
她默了片刻,动作很轻的翻身朝地上的赵珵看去。
这才发现赵珵不知什么时候將他的被褥拉到了她的床边。
赵珵应是已经熟睡,双眼闭著,呼吸均匀。
燕箏借著摇曳的烛火,静静的盯了赵珵一会儿,也缓缓睡了过去。
少阳宫岁月静好,太子今晚却未能安眠。
他求到了御书房,说明了遇刺的消息,陈明道理,想要搜宫。
合情合理,皇帝自然也没拒绝。
且吩咐金吾卫亲自搜宫,调查此事,虽然有金吾卫行事,但太子也没閒著。
亲自让人跟在金吾卫身边。
而且他的重点怀疑对象,他还亲自去搜,比如……四皇子的宫殿。
这一搜,便搜到了次日。
燕箏一夜安眠。
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张眉眼十分相似的脸坐在她的床边,正看著她。
赵珵抱著小满。
小满醒著,正在赵珵怀里咿呀咿喔,小奶音听起来软萌可爱,叫人的心似乎都要融化。
而她醒来,赵珵还温声对怀里的小傢伙道:“小满,娘亲醒了哦。”
燕箏险些被父子俩嚇到,但注意力迅速被小满吸引,眉眼不自觉柔和。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小满。
赵珵亦自然而然的將小满递到她怀里,全程他唇角上扬,心情极好。
因为他很认真的觉得,此刻三人相处的样子,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燕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满的脸颊,这才问:“昨晚情况如何?”
赵珵回答,“太子率金吾卫搜查宫闈,將所有行踪不明,且无人作证的人都抓了起来。”
“如今正在审讯。”
赵珵声音很轻鬆,燕箏猜测昨晚他的人多半没出事。
“昨晚动手之人……”燕箏的话说到这,看到赵珵对她挑了挑眉。
燕箏將问话咽了回去,明白了。
昨晚动手的就是赵珵本人。
“既已搜查完毕,想来东宫的看管已经没那么严。”燕箏道:“王爷该走了。”
“箏箏当真无情。”赵珵道:“都还没起床,便翻脸不认我了……”
燕箏险些黑脸!
昨晚他俩清清白白,可赵珵这话说的……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眼看燕箏真要发怒,赵珵点到即止,没再继续撩拨。
他举起双手做后退状,“箏箏,晚上见。”
说完,人很迅速的趁著天还未亮离开了少阳宫。
燕箏低头看著怀里的小满,轻声道:“小满乖,以后可別跟你爹……他学。”
正如燕箏所言,太子昨晚搜了一圈,也的的確確在淑妃和四皇子的宫里找到一些东西。
人都调去別处,对东宫的防卫自然鬆了许多。
赵珵十分顺利的回到明华殿,心情颇为不错。
他刚进门,便看到十六正焦急的走来走去。
一见到他便道:“王爷,今日一早御书房来人传话,陛下宣您覲见。”
这么早找他?
赵珵嗯了一声,迈步往御书房走去。
皇帝已下了早朝,照例在批阅奏摺。
赵珵被领著进了御书房,他姿態恭敬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抬眼看他,声音淡淡,“你昨晚不在明华殿吧。”
不是疑问,而是篤定。
赵珵心头一跳,一时不知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分明在明华殿留了人,且太子的人都没察觉出问题……
老头儿怎么会知道?
“父皇说笑,儿臣不在明华殿又能去何处?”赵珵自然不能承认。
不管皇帝哪来的消息,只要没抓个现行,他就不承认。
“哼。”皇帝冷笑一声,“你还想瞒著朕不成?”
“別装了,你昨晚在何处,朕很清楚!”皇帝显然很生气,声音里全是愤怒,“赵珵,这世上女子千千万,你怎么偏偏就看中了有夫之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