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石壁两侧珍珠散发的光把霍妘枝的影子拉得很长,隨著她的步伐一前一后地晃动,脚下的地面是磨得很平的大块石板。
石板之间的接缝里填著某种灰白色的填充物,所以踩上去没有了之前踩在碎贝壳上的声音。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霍妘枝谨慎地侧身贴著墙壁先探了半个头出去。
尽头是一个比之前那个岩洞大上三四倍的穹顶空间,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四五丈高,四周的石壁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排列著。
每一个孔洞里都嵌著珍珠贝,有些是闭合的有些半开著,透出各种顏色的微光。
穹顶正中央悬著一颗珠子。
跟潮音珠一模一样的月白色,大小也一样。
但霍妘枝走近两步之后,发现不这颗珠子內部流动的不是金色丝线而是黑色。
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物质在珠子內部缓缓翻涌,每翻涌一次珠子表面就会浮起一道暗紫色的纹路,像闪电一样亮了一下又消失。
珠子下面的正下方垂下好几条不知道材质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捆绑著一个女人。
霍妘枝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还以为她死了。
毕竟一个一动不动头微微低垂,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铺了一地,还紧闭著眼睛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
霍妘枝准备直接转身离开,但是手中的潮音珠开始剧烈地挣扎,甚至直接挣脱飞到了那女人面前。
也就是在潮音珠飞到那女人面前的一剎那,那个女人的头微微抬了一下。
霍妘枝这才终於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甚至比漓还要年轻几分,五官精致的不像是真人,皮肤白皙得像是用贝壳內壁最光润的那一层磨出来的似的。
唯一违和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分界,整颗眼球像浸了墨一样只有纯粹的黑色。
看起来像个盲人。
不过跑很快,霍妘枝就驳回了这个猜测。
因为那个女人把头歪向了霍妘枝在的反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笑开了。
“鬼差?”她的声音在穹顶空间里迴荡了好几圈才消散:怎么?地府司是都死绝了吗?只剩你这种货色了。”
霍妘枝没说话,红綾从她手臂上无声地滑下来,从她的胳膊开始绕著身体盘了一圈,红莲火枪的枪口从红綾的缝隙里露出来,对准了那个女人方向。
那个女人轻轻移动了一下身体,马上就被锁链勒得更紧了几分。
金色的血液开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你身上有漓的味道。”她低下头嗅了嗅空气,纯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见过她?”
霍妘枝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里的本命鳞。
那片本命鳞正微微发烫,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上升。
“看来是见过了。”女人笑了一声,再次调整姿势,看起来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她让你干什么来了?”
霍妘枝没回答。
“她是不是让你去找锁海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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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也不在意霍妘枝有没有应答:“我劝你別傻傻地听她的,现在转身就走是最好的选择,你也是被**裹胁著来到这个奇怪世界的吧。”
“刚才消音的时候你说了什么?”霍妘枝瞬间捕捉到了来自系统的消音:“这里系统也能监管到?”
“系统?”女人重复了一遍霍妘枝的话:“原来你们是么称呼它的……算是吧,这里也是它能触及到的地方。”
“那你到底是谁?厉鬼吗?”
“谁是那种污糟东西,我叫敖凌。”女人嗤笑一声,原本腰部以下的双腿变为一条可以铺满整间屋子的水蓝龙尾:“你刚刚不还弄死了我的一具分身嘛,现在就不认识了?”
“你是刚刚那条魔龙?”
“那只是身体被这颗珠子里面的能量侵染,失去自主意识了而已不算魔化。”
霍妘枝顺著敖凌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柱子里面的黑色物质,正在通过锁链注入到敖凌的身体。
“我每次在觉得身体撑不住的时候,就用一截龙尾做分身替我承载,不过最终也只有外面那个算是还活著。”
敖凌动了动龙尾,穹顶那些孔洞里的珍珠贝忽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彩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网,把整个穹顶空间照得比白昼还亮。
霍妘枝被晃得偏了一下头。
就在这偏头的瞬间,那颗悬在敖凌头上的珠子“嗖”的一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悬在了霍妘枝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
珠子里的黑色物质从珠子表面溢出来,化成十几条黑色的细丝,朝霍妘枝的头顶、肩膀、手腕垂下来。
细丝碰到她皮肤的地方立刻传来灼痛感,像是被烧红的铁丝贴上了一样。
霍妘枝忍著痛没躲,反倒是红綾马上从下往上延展,把那些黑色细丝裹住旁边扯。
红綾和黑丝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吞噬。
红綾表面的暗金色的纹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將黑丝绞断大半,剩下的几根逃命般的缩回珠子里去了。
敖凌“咦”了一声,脸上看热闹的笑收了一半。
“这几样东西你哪儿来的?”
霍妘枝没回答她,而是直接拿出鬼差送她的金弓,一脚稳稳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蹬著弓身,就这么將红莲火枪当做箭矢,直接对著那颗珠子就是一个“后羿射日”。
红莲火枪碰触到珠子后很顺畅,直接像是穿过了水一样穿了过去。
珠子內的黑色物质翻涌了一圈,又恢復了原状。
“別费力气了。”敖凌慢慢悠悠的说著:“这东西不是你现在这个等级的武器能破坏的。”
她艰难地伸手摸索著自己的龙尾,最终停留在一片渐变粉蓝色的鳞片上。
敖凌犹豫了片刻,手上微微一用力,將鳞片拔了出来:“把你手上的那个钥匙留下,然后拿著这个出去给漓吧。”
她又指了指霍妘枝的手腕:“然后把你收起来的那根龙筋拿出来。”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