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白素贞,我真得好好惩罚你了 > 第88章 你也敢跟我侈谈为民
    王瑄神色漠然,目光沉沉,缓缓扫过面前的一眾喧譁学子。
    眼中却是忽然闪过一抹异色。
    视野之內,一道独属於【百美录】的专属提示骤然出现。
    他微微一怔,视线锁定在人群中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上。
    此人一身青布儒衫,素带束腰,眉眼清雋,唇线乾净。
    立在一眾学子之间显得格外娇小,肩骨纤细,一身书生装扮,温润灵秀里又藏著几分利落英气。
    【姓名:祝英台】
    【年龄:17岁】
    【境界:凡人】
    【註:祝英台,出身上虞祝家,外柔內刚,不拘世俗。她不甘困於深宅,说服父母后,女扮男装,化名游学士子,远赴万松书院拜师求学。】
    王瑄微微恍然,原来是女扮男装的祝英台。
    嚇得王瑄还以为【百美录】出了什么bug。
    也难怪之前,他曾经觉得万松书院倍感耳熟,原来竟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求学的地方。
    这些【百美录】里的姑娘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竟让他生出几分应接不暇的微妙感觉。
    眼前祝英台一身男装,清雅英气,温润如玉,若是她褪去儒衫,重著罗裙,恢復女儿身姿,不知会是何等迷人的风采。
    祝英台如今年芳十七,想来是初入万松书院不久。
    想起梁祝二人最终悽惨悲剧的宿命结局,他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祝英台。
    他发四,他绝对不是单纯衝著祝英台的容貌去的。
    王瑄心中浮想联翩,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淡淡瞥了祝英台一眼,声音平静而威严,自带几分官威:“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县衙寻衅滋事?”
    为首一人拱手说道:“王大人,我们乃是书院的学子,今日过来是……”
    王瑄微微凝眉,暗自感慨,想当初,他哪有入书院求学的条件。
    眼前这群少年,坐拥求学的机缘,本应通晓事理,明辨是非,如今反倒聚眾堵在县衙门前发难质问。
    他抬手打断,看向其中为首一人:“你们都是哪家书院的学子?又都是何方家世?”
    张贴高价收粮告示后,的確引起了本地百姓的不满。
    他们並不知晓王瑄的深意,只觉得官府非但不体恤灾民,反倒顺著粮商抬价,一昧地认定是官府和囤粮的富商串通一气、同流合污。
    不过寻常百姓不敢当出头鸟,真正敢於发声的,或者说敢於生事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群学子。
    他们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行事衝动,一腔热血。
    或许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是真的发自肺腑,出自本心,可若是放任他们这般下去,只会散播恐慌情绪,滋长暴乱风险,害得人心更加不齐。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若是放在战场上,就是扰乱军心的存在。
    是要被拖出去按军法处置的。
    “在下马文才,万松书院学子,家父现任会稽县令。”
    马文才第一个自报家门。
    王瑄视线缓缓挪动,逐一审视眾人,一眾书生纷纷躬身行礼,依次自报身份。
    “在下樑山伯,万松书院学子,乡野出身。”
    “在下陆邦,崇文书院学子……”
    “在下许岗……”
    “在下周文聪……”
    王瑄淡淡掠过几人,目光最终落在身形纤细的祝英台身上。
    祝英台亦是拱手行礼,看向这位容貌俊朗的年轻县令,声音清亮:“在下祝英台,家住上虞,亦是万松学院学子。”
    两人年岁相近,只差两岁,对方却已经是新榜探花、钱塘县令。
    她素来心中有傲骨,自认女子未必不如男子,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落差。
    只见王瑄官袍上还沾染著泥污,想来是一直奔波在河堤救灾,明明应当是体恤百姓的好官,为什么偏要颁布抬高粮价的告示呢。
    她心底满是困惑不解。
    王瑄轻轻点头,接著目光一转,看向先前某位学子,眼神凌冽,语气发冷:“方才就是你,当眾斥责本官与奸商勾结,助紂为虐?你可有证据?”
    这学子被王瑄气势所慑,浑身发颤,支支吾吾道:“我……没……没有。”
    “无凭无据,当眾污衊朝廷命官。”王瑄眼神冰冷,语气鏗鏘,“按照大周律令,污衊辱骂县令,当杖责百杖,若是生员,应当革除功名,贬为白身,不得再入科场。”
    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就叫祸从口出。
    本来钱塘被淹他就很烦,一堆事情需要处理,结果这群学子居然还打著大义的名號过来惹事。
    真当他没有脾气吗?
    他是爱民如子,但他不爱刁民。
    那学子瞬间嚇得脸色发白,面如死灰,慌忙请求道:“大人开恩啊,学生是一时糊涂,用错词语,求大人宽宥啊。”
    若是革去功名,不仅这前半生寒窗苦读尽数作废,就连日后也不能再考取功名。
    其余大多学子见状,也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胡乱开口。
    “不必自称学生,你已经不是了。”
    生员属於有功名的士子,拜见地方父母官时,可以自称学生。
    王瑄接著冷声道:“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妄加指责、肆言詆毁的样子。”
    马文才作为万松书院的领军人物,连忙道:“大人,今日我等过来,只是想劝大人收回粮食涨价的政令,绝无詆毁大人的意思。”
    王瑄淡淡开口:“朝廷规制,生员不得擅自插手地方公事、议论官员对错,你们的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吗?你如此积极,想来你便是这次的发起者?”
    马文才心头一紧,连忙改变话风,辩解道:“王大人误会了,不是我。我等只是未能理解大人的深意,所以特来结伴请教。”
    他父亲同样是县令,聚眾拦衙的罪责可大可小,全凭县令的决断。
    考取功名、接续家族仕途是他毕生所求,若是惹怒这位县令,不仅会断绝科考之路,甚至还很有可能害得他父亲落个教子无方的名声。
    因此他在这时候,表现得极为恭顺。
    王瑄面不改色,又转头看向梁山伯:“这么说来,那发起者便是你?”
    梁山伯倒是硬气,沉声回道:“王大人,如果你硬要抓一个发起者,那便是学生好了。我等读圣贤书,行仁义事,自当体恤民生,为民情愿。您作为钱塘父母官,更应该……”
    他自幼家境一般,眼见流民流离失所,心生不忍,他想法很单纯,哪怕受到责罚,也要为百姓爭取到一点光。
    王瑄懒得多说,这真是没有县令的命,得了县令的病。
    他冷声吩咐道:“李公甫,去,带他领二十杖刑,让他长长记性。”
    李公甫暗自嘆气,摆手示意两个捕快上前拿人。
    在官言官,他不可能、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公然和王瑄唱反调。
    梁山伯身躯微颤,却是不曾躲闪,语气带著一股执拗,自顾自道:“王大人,如果今天的我,能让你……”
    就在这时,祝英台上前一步,对著王瑄拱手行礼,身姿挺直,不卑不亢。
    她声音清亮温润,揽过罪责:“县令大人,今日是我带著诸位同窗一同前来。天降洪祸,无数百姓房屋损毁,流离失所。如今粮价暴涨数倍,许多百姓根本无力购买,长此以往,必会生出大乱。大人素来清廉公正,应该知晓其中的隱患才是。”
    她本就是女子,女扮男装求学只是为了弥补女子不能读书的遗憾。
    她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自己终究要回归闺阁。
    对她而言,最坏不过是革除生员身份。
    与其让这些同窗失去考取功名的机会,还不如让她一人来承受,毕竟半年下来,同窗的情分还是有的。
    “若真无力购买,城外设有粥棚,虽然稀薄,但也不至於饿死人。”王瑄淡淡解释道,“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觉得粮食不应该涨价?”
    祝英台低声道:“这样的价格持续下去,很多百姓都会承受不起的。”
    王瑄问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涨价?”
    祝英台一时语塞:“学生不知。”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觉得本官与粮商沆瀣一气?”
    见王瑄语气变得不再咄咄逼人,祝英台敛去几分紧绷,態度依旧恭谨:“学生真的不知,所以特来向大人请教。”
    王瑄看著县衙门口越聚越多的百姓,声音冷冽:“若是不涨粮价,外地粮商无利可图,凭什么要不辞辛苦运粮来杭?
    靠城內仅存的那么一点粮食,又能支持多久?到时候粮价只会越发疯涨,有钱都换不来半斗米,挨饿流离的百姓只会成倍增多。
    我只有抬高粮价,各地的粮食才会不断涌入,这样才能稳住全城生计。
    你来告诉我,钱和命,哪个更重要?”
    官仓的存粮有限,所以王瑄已经开始高价收粮。
    若是不真的买些,又如何能吸引外地的粮商入杭。
    至於真正的目的,想要坑一手外地的粮商,这王瑄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正所谓,事以密成。
    这事一旦现在泄露,只会传得人尽皆知。
    那时他的计划,便会付诸东流。
    祝英台被懟得哑口无言,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其余一眾学子也纷纷面露羞愧。
    王瑄目光凛冽,看向梁山伯,声色凌厉:“还有你,自以为读的是圣贤书,就能够胡作非为?就可以肆意插手官府的决议?”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也配跟我侈谈为民?”
    “钱塘县数十万百姓,要吃饭,要生存,要发展,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你!”
    “空喊仁义口號,於事何补?”
    “若真是有心为民分忧,为何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何不去救灾?为何不去接济?为何不去捐钱?”
    “本官在决堤处,抢险救灾,不舍昼夜地忙碌著,你们这些自詡为民请愿的学子又在做什么?”
    “你们在县衙门口,蛊惑人心,夸夸其谈,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
    “说到底,你们只是享受为民请命的成就感,贪图心怀苍生的虚名。”
    “看似体恤百姓,实则只会搅乱賑灾大局,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你们口中底层百姓。”
    一眾学子哑口无言。
    梁山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心想反驳,可又实在想不到反驳的点。
    这时其余的百姓们,看向他们,目光也渐渐变得轻视起来。
    王瑄话锋一转,看向祝英台:“还有,你方才说的不对,这次不是天灾,而是妖祸。”
    他又命令李公甫:“將鱼怪推过来。”
    人群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路。
    巨大的鱼怪尸身被从身后缓缓推出。
    一群学子这才看见有著如此庞大骇人的鱼身,那面目狰狞的模样看得他们心头俱震。
    这怪物竟然比一座小房屋还要大。
    “各位,之所以堤坝被衝破,皆是这鱼怪暗中作祟。李公甫,你在这县衙门口支起十几架大锅,本官要请全城人吃鱼肉。”
    他接著又看向面前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冷笑道,“另外,县里不是人手不足吗?这里正好有现成的人手,有一个算一个,让他们全部都来处理这只鱼怪的尸身,你给我看好了,但凡有不出力的,从严惩治。”
    李公甫哈哈一笑:“各位,现在是你们践行为民分忧的好时候。”
    马文才率先应声:“大人教训的是,是我等眼界狭窄,不能理解大人深意,各位,快,速速过来帮忙。”
    王瑄则是看向先前某个学子:“你已经被除去功名,这里就用不上你了。”
    他自认为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可若是不做处置,旁人还真以为他人善可欺。
    那学子连连叫屈:“大人,在下方才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或许吧。”他接著又看向祝英台,冷声道,“你,隨本官进来,本官要好好地教训你。”
    接下来他要好好地教一教这个小姑娘。
    整天和这些空谈道义的书生混在一起,脑子能不坏嘛。
    “大人,且慢。”梁山伯连忙叫住,“此事是我等眾人一同商议前来,罪责人人有份,不应只传唤祝兄一人,所有过错应该由我们一同承担。”
    “哦?”王瑄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这里人人都应受罚,人人都应革去功名?”
    所有学子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看向梁山伯的眼神也都带上了怨气。
    “不要摆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若真是如此,你就应该多为你心心念念的百姓们多做些什么,而不是喊著廉价的口號。”
    王瑄带著敖瑾先行踏进县衙。
    祝英台只得跟上。
    刚刚改好,可能还有疏忽,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