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角蛟的身躯从黄沙中完全升起的那一刻,天雷城北门的城防阵法直接碎了一层。
不是被攻击碎的,是被灵压碎的。
那东西太大了,从头到尾横跨半里地,四肢粗如城楼柱基,遍布灰黄色的岩石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著天然形成的土系纹路,两根弯曲的巨角顶著厚重到发黑的土黄色灵力,像两座倒插在天上的山峰。
元婴级的灵压铺开,整座天雷城的地面都在龟裂。
城墙上值守的筑基修士一排地往下栽,有人当场七窍流血,有人抱著头跪在地上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苏玄站在丹坊窗口,枯瘦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两只深陷的眼睛盯著城外那座移动的岩石山岳,视线落在它腹部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团光。
土黄色,暗沉,时隱时现,被层叠叠的岩甲遮挡著,但遮不住那股浓郁到令人髮指的土系灵力波动。
厚土之核。
就在那里。
城外,岩角蛟抬起前肢,一爪拍向城墙。
土黄色的灵力凝成一面巨大的岩壁,裹著滚黄沙,呼啸著砸向护城大阵最后两层光幕。
轰。
第四层阵法当场碎裂,无数灵光碎片往四面八方溅射。
第五层,最后一层,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晃晃,像一张快要被风吹破的纸。
城內修士的惨叫声连成了片。
“大阵要破了!”
“完了完了,元婴妖王,谁能挡得住!”
“逃,往哪逃,城外全是兽潮!”
天雷城主站在北门高台上,满脸铁青的面色又往下沉了三分,身旁的副城主声音都在抖:“城主,再挨一下大阵就碎了。”
城主没有回话,青色战甲上的灵纹骤然亮起,一道雷霆般的灵压从他体內炸开,紫金色的雷弧缠满了全身。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衝出城墙,直扑岩角蛟。
“城主出了!”
“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吗?那可是元婴妖王!”
半空中,紫金色的雷霆与土黄色的岩壁猛然相撞。
天地变色。
爆炸的余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半径三里之內的一切生物。
不管是低阶妖兽还是城外巡逻的筑基修士全部被绞成了碎片,血雾和黄沙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蓝星,龙国直播间。
弹幕瞬间密到看不见画面。
“我草这就是元婴打架吗,方圆三里全绞碎了,这谁敢靠近。”
“天雷城主和岩角蛟打起来了,这波能贏吗?”
“难说,上次城主用了本命法宝才逼退它,这次看样子还是硬扛。”
“苏神呢?苏神在哪?”
“在窗口站著呢,你们看左下角,苏神眼睛一直盯著妖王肚子。”
半空中的战斗越来越烈。
天雷城主的雷霆神通凶猛凌厉,紫金色的雷弧一道接一道地劈向岩角蛟的躯体,每一击都炸开一片火花和碎石。
但岩角蛟纹丝不动。
灰黄色的岩甲在雷霆劈击下碎裂,又在下一息重新生长回来,速度快得离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不断地给它供能。
城主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第七次劈开妖王胸口的鳞甲时,那些碎裂的缝隙在半息之內就癒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破不了?”城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岩角蛟巨口张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喉间涌出。
紧接著,一片覆盖百丈范围的土系法则领域铺展开来,空气中的灵力全部被压成了黄褐色。
城主的雷霆进入这片领域后速度骤降,威力打了对摺。
一爪拍来。
城主横臂格挡,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半里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城头!”城主擦了嘴角的血,朝城墙方向吼了一声。
“李长老,帮一把!”
金刚宗大长老李玄风站在城头上已经看了三息了。
够了,该看的看清了。
他踏空而起,一袭黑色长袍在灵压带动的狂风中猎翻飞,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长的金色飞剑从袖中飞出,通体流转著刺目的金属光泽,本命法宝,庚金神剑。
元婴级的灵压第二道炸开,与城主的雷霆灵压叠加在一起,城外方圆五里的低阶妖兽全部伏地瑟缩,连逃跑的勇气都被碾碎了。
大长老的金色飞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岩角蛟颈侧。
一金一雷,两面夹击。
岩角蛟发出一声怒吼,土系领域全力扩张。
但两名元婴初期修士的联手攻势已经不是它一个领域能挡住的了。
庚金神剑破开土系领域的压制,精准地斩在岩角蛟右肩的鳞甲接缝处。
金光炸裂,三片巨大的岩甲崩飞出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血肉。
城主的雷霆紧隨其后,紫金色的雷弧钻入伤口,在岩角蛟体內炸开。
妖王发出一声惨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后退的跡象。
战局扭转了。
城墙上的修士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前绝望得要哭的那些筑基弟子全都站了起来,拼命朝半空喊著。
“打!打死它!”
“两个元婴围殴,它扛不住了!”
大长老和城主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牵制,金色飞剑和紫金雷弧交替轰击,岩角蛟身上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崩碎,巨大的身躯节败退。
但苏玄站在丹坊窗口,目光没有半分放鬆。
他盯著妖王腹部那团光。
每一次岩角蛟被打碎鳞甲,那团土黄色的光就闪烁一次,然后碎裂的鳞甲就重新长出来,伤口就癒合,血肉就再生。
大长老斩断了它左前肢,三息之后,新的前肢从断口处重新凝聚成型。
城主的雷霆轰穿了它胸腔,那个贯穿伤在五息之內完全癒合,连血都止住了。
厚土之核在给它续命。
只要那东西还在它体內,这头妖王就打不死。
蓝星弹幕刷疯了。
“打了个寂寞啊!两个元婴打半天它居然在回血!”
“你们看它肚子那个光,每次受伤就亮一下,那就是厚土之核在运作。”
“所以苏神要的东西就是这头妖王的回血掛是吧,难怪他要亲自来。”
“等,苏神的眼神变了,他在动了!”
天幕上,苏玄离开了丹坊。
他没有走门,而是从窗口无声地翻出去,身形贴著墙根的阴影掠过三条街道,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残影,最后停在了城东南角的城墙內侧。
一张符籙被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贴在了胸口。
符籙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压制,不是遮蔽,是彻底消失,像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样,连呼吸带动的空气流动都被抹平了。
顶级隱匿符。
修罗神体全力催动,灵力灌注四肢百骸,枯瘦的身形贴著地面,从城墙缺口处射了出去。
半空中,大长老和城主还在与岩角蛟缠斗,爆炸的余波不断地將地面掀起,碎石和黄沙漫天飞舞,战场中心方圆三里內没有一个活物。
苏玄贴著地面极速穿行,身形压到了最低,隱匿符籙將他的一切存在感全部吞没,三里的距离在修罗神体的爆发下飞速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