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场站满人,苏蔚蓝在最前头。
她先是挑了一波闹事的时候没有听风就是雨的年轻人,正要再挑几个打猎的好手,二柱子风似的卷到她跟刘爱国跟前。
“支书!凭啥村里只有苏蔚蓝这一个队伍,不止她一个人会打猎!”
“支书先前可没说送去国营饭店的野货赚到的钱,苏蔚蓝能拿大头,你该不会因为跟苏蔚蓝关係好,所以偏心她吧?”
二柱子脸皮厚,想捞点好处,达到他的目的,说话也没了忌讳。
刘爱国气得够呛:“我偏心啥!?你啥意思!?”
二柱子冷哼一声,“国营饭店的生意是村集体的,要是不偏心,那我也要整支队伍上山打猎,给饭店送兔子!两支队伍各打各的,各凭本事!”
刘爱国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搅事精:“两支队伍!?地里的活还干不干?你有苏蔚蓝会打猎,之前咋没听说?”
晒场上这时候有人接二柱子的腔:“支书,我觉得二柱子说的挺对,蔚蓝能干的我们凭啥不能干?”
“是啊,两支队伍上山去,没准儿打的兔子更多,给村里赚回来的也更多,我支持二柱子的想法。”
儘管苏蔚蓝已经说了,她买给国营饭店的货不是纯兔肉,是她加工的熟食,可不少人根本没信。
再说了,苏蔚蓝不选他们家的人,现在二柱子上山,多支队伍,他们自家不就能让人进二柱子的队伍里了吗?
二柱子得到了支持,叉著腰叫囂:“支书,你看咋整吧,大傢伙儿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难道你就只准苏蔚蓝带队上山,其他人都不行?这钱只能进苏蔚蓝口袋里不成!?”
“是啊支书,你让二柱子带队,我乐意跟二柱子一起上山。”
“我也行啊,让咱们跟二柱子一块去打兔子,反正都是村里人赚!”
刘爱国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在指他偏心苏蔚蓝,不公正!
没有苏蔚蓝去想法子牵线搭桥,村里能赚个狗屁的钱!
他正要开口骂挑事儿的二柱子,苏蔚蓝却听笑了。
她直接开口,“刘叔,没事,他们既然支持组两队人,那就让他们再组一队好了。谁有本事,谁猎到的多,谁能卖出去,都是给村里做贡献!”
是他们自己找死的,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二柱子喜上眉梢,嘚瑟道:“算你懂事!”
“支书,您看,苏蔚蓝她也支持咱们分队,您开个口吧,这事儿到底行不行!”
“他刘叔,你应下唄,我家海娃也想进山打猎,正好跟二柱子一块儿。蔚蓝那咱们高攀不起,二柱子不嫌我家海娃笨手笨脚吧?”
二柱子立马跟著一唱一和:“婶儿你放心,你家海娃跟我们一块儿,只要支书答应!”
刘爱国不知道苏蔚蓝咋想的。
但她都这么说了,现在村民情绪高涨,他被架在半空,不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村里闹情绪,也是个大麻烦。
刘爱国深吸口气,拿著手里的本子用力往下压:“安静!安静!吵啥!”
“既然大傢伙儿都想分两队,那行,这事儿我答应了,除开蔚蓝这队,你们再分配一个队伍,上山去打猎。”
晒场上不少人见村支书真答应,一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苏蔚蓝那走后门难,现在多了个二柱子,正好可以往他那头使劲儿!
大好事啊!
苏蔚蓝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等著吧,她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能不能如意。
二柱子没想到这么容易!
顾云帆给他提得办法还真有用!
这钱,他也能赚!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喜色,想到顾云帆给他说的话。
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样,转身面对晒场里的其他人:“乡亲们,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山上的东西是集体的,大家共有的!所以,由我带队进山打猎,卖出去的野货赚回来的钱,大家平均分配!我可以跟大傢伙拿一样的!不需要像某些人,还得找点理由拿大头!”
说到最后,他心底有点不舍。
人群中爆发喝彩声:“好!”
“二柱子好样的!”
“我们跟二柱子一队!选我,我跟你一块儿上山!我也会抓野兔!”
说这话的是懂点打猎技巧,不满意苏蔚蓝的人。
二柱子点头:“好,选你!”
刘爱国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么多人上山,哪儿有那么多兔子抓?
更何况,那饭店要的是苏蔚蓝做的麻辣兔肉,他们以为打到兔子抓回来送去国营饭店就行了?
饭店咋可能收?
真是一群搅屎棍!
刘爱国没想到这还没完,二柱子还能得寸进尺。
他凑到刘爱国跟前儿,说:“还有工分!上山打猎的人记满工分,这是前几天支书你亲口说的!我带的队伍也得满工分,苏蔚蓝啥待遇,支书可別偏心!”
啥!?
还满工分!?
刘爱国恨不得一口唾沫呸二柱子脸上!
他气得脸色发红,当场要跟二柱子吵起来。
苏蔚蓝眼疾手快拽住他,阻止他发火:“刘叔,你別生气,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上山打猎,为村里做贡献,当然该一起拿工分。”
刘爱国问:“都记满工分,都上山去打猎,这地里的活儿还干不干,庄稼还活不活?”
苏蔚蓝让他顺顺气。
“刘叔说的也是个大问题,咱们得重视,不能因为这点钱耽误了种庄稼的主要任务。这样,我有个主意。”
刘爱国背著手,瞥眼看她:“啥主意?”
“既然是为了集体做贡献,那就按贡献来。打兔子是为了卖给国营饭店,只要这兔子能送进饭店里,就是有劳动,就能记满工分。要是不能送进去,就算旷工,咋样?”
二柱子嗤笑:“成!你放心,没了你,那国营饭店还能不收?”
苏蔚蓝只是笑笑:“你答应就好。刘叔,他应了,你跟大傢伙儿说说吧,就按这规矩来,谁也没法儿说嘴。”
刘爱国打结的眉头鬆缓,脸色渐渐平復。
蔚蓝这丫头,真是个有办法的。
这群搅屎棍儿就是欠收拾。
他板著脸说:“那好,就这么说定,你要啥人自己选,选好后报上单子给我,兔子送进饭店我就给你们记工分,送不进就统统记旷工!”
其他人也没啥意见。
那么多钱,分进每个人手里,少说好几块呢!
人群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