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哪儿肯说是她走后门,被苏蔚蓝抓住要债。
她只能吃了个哑巴亏,转身就走了。
刘爱国背著手摇头:“这顾家一家子真是!”
“刘叔,別管她了,我专门带了样好东西,准备今天让你看一眼,最好带回去试试。”
苏蔚蓝上田坎去取陈景河製作的工具。
刘爱国好奇苏蔚蓝又要给他啥惊喜:“这干啥用的?”
苏蔚蓝觉得说不如上手,都是下地干活儿的人,东西好不好用,上手就知道。
笑眯眯的將工具递过去。
“叔,你试试。”
刘爱国按照苏蔚蓝说的,转动手柄,看著装接的金属头翻搅。
越用,眼睛越放光。
“这好啊!这用来翻地,比锄头省劲儿啊!”
刘爱国真没想到苏蔚蓝居然还懂农机技术,这也太厉害了,他连连说:“这是好东西,你自己做的,还是搁哪儿淘的?就这一件,还有不?”
苏蔚蓝一笑,指指田那头正在埋头苦干的陈景河:“咋可能是我做的,我不懂这些,他研究的。”
周围围著的人里,不少是昨天在晒场上说酸话的。
苏蔚蓝故意提高了音量:“我们家景河干体力活儿是比不上一些人,但是他脑子好,一心想著给大傢伙儿帮帮忙,出点力,成天在家看书钻研,这才研究出来这好东西,替大傢伙省力,也让大家少辛苦点!”
“刘叔你拿去试试,要是好用,也能算是景河对村里的贡献。”
刘爱国爱不释手的在那工具上摸索,笑著连连点头:“唉,成,我带回去多找几个人试试,过两天给你准信儿!这要是好用,肯定得上报大队!”
陈景河捣鼓的好东西?能被刘支书这么夸奖啊?
大家心里犯嘀咕,想不到啊,陈景河那样的,居然还能做出这东西。
读书还能有这个用处呢!?
苏蔚蓝心里舒了口气。
她回地头,发觉陈景河的袖子挽起,露出覆盖著层薄薄肌肉的结实小臂,在日头下劳作,皮肤比以往黑了些,但在地里仍旧格外的白净髮光。
哪怕在地里干活儿,挥汗如雨,也没人觉得他多狼狈。
气质太过出眾。
苏蔚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休息会儿,后面的地我来干。”
陈景河抿唇,呼吸因为劳累有点粗重:“我多干点,你就能少干点。”
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苏蔚蓝伸手,用袖子替他擦掉,免得汗水滚进他眼睛里。
陈景河愣了下,隨即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再跳。
她好像,应该也不排斥自己吧?
这么想著,他底下头配合的低下头让她擦,勾著唇角轻声:“谢谢。”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接。
感觉彼此呼吸的热度吹到脸上。
苏蔚蓝甚至能看清楚陈景河垂下的眼睫毛一根根,是怎样颤动。
莫名的,苏蔚蓝觉得心跳有些快。
立马收了手臂,转头就走,“用不著谢,你歇会儿吧,累坏了我更麻烦。”
陈景河看著她的背影,眼睛里面全是笑意。
午后,地里的活忙完大半。
苏蔚蓝看著日头差不多,吆喝著昨天各家选出来的人收拾东西,回家拿上傢伙式儿,跟她一块儿上山。
大伙儿精神一震!
抄起各家的砍刀背篓,一群人紧紧跟在苏蔚蓝身后。
“趁著还没上山,跟你们说清楚打猎要注意些啥。”
“第一个,就是保持安静!別大呼小叫,啥猎物都嚇跑了还打啥?第二个,就是身上弄乾净,別沾啥有味儿的东西,动物鼻子灵,隔著老远就能闻见。”
大家边听边点头,同时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人偷偷闻自己身上的味儿。
苏蔚蓝传授了些小技巧,例如担心自己不够隱蔽的,直接揉了草叶子的汁水在身上,就能盖住自己本身的味道。
还有怎么查看地上动物的足跡,分辨是啥活物经常路过的地方,並就地教了他们认几种常见猎物的脚印。
野兔子是最多,最好认的。
还有些厉害的,看见脚印最好立马离开,小命要紧。
听得其他人连连点头。
“苏姐,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以前也上山逮过两次野兔子,都是靠运气撞上,从来没看过啥脚印儿不脚印的。”
这些技巧可都是真料!
听著倒是简单,可没人教,谁能靠自己全摸索明白?
苏蔚蓝居然这么慷慨,肯教他们真东西。
大傢伙儿看苏蔚蓝的目光渐渐带上了点钦佩与信服。
没人注意后头,有人偷偷跟了一路。
顾云峰没想到苏蔚蓝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发自內心的信服,一副视她为带头人的样子。
他感觉非常不妙。
苏蔚蓝与他之前认识那个没脑子力气大的蠢女人变得越来越不同。
她跟村支书关係热络,现在又主导了跟国营饭店的合作,要是还收拢人心,以后在村子里岂不是她一家势大?
到时候顾家还怎么在这过下去?
而且,苏蔚蓝本事越来越大,会不会发觉当初那事的端倪?
他总怀疑苏蔚蓝已经发现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心中没底。
顾云峰微微眯了眯眼睛,扭头下了山。
他在河边找到了二柱子。
二柱子是村里年轻人的头头,身强体壮,但头脑简单。
顾云峰刚来这村里时,想了点招,忽悠得二柱子觉得他们是好兄弟,整天里称兄道弟,有什么事儿摆不平,都有二柱子肯帮他家出头。
二柱子身边跟著好几个小年轻,游手好閒的蹲在河边,捏著石头打水漂。
瞧见顾云峰,很惊讶:“云帆哥,你咋在这儿?有事儿找我?”
顾云峰斯斯文文的露出个笑:“没啥事,你们咋没有跟著上山去打猎?蔚蓝不是要年轻力壮的好手?”
二柱子一听顿时翻白眼:“谁知道,看不上咱唄,谁稀罕吶!”
顾云峰无奈摇头:“不过要我说,蔚蓝做的確实不地道。这山上的东西也没写是谁的名儿,天生地长的东西,谁能弄到手就是谁的。她这么做,好像那山上的东西都归她似的,村里其他人没准儿也有人想要打点猎物,去换钱呢?”
他像是说顺口了:“比如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平时没事儿也能上山弄点猎物去卖。大家都能卖。”
二柱子恍然大悟!
对啊!
山上的野鸡兔子野猪又没写她苏蔚蓝的名字!?
谁搞到手就算谁的!
二柱子猛地站起身,招呼其他人:“別他妈的打那破水漂了,走走!上山去,咱们也干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