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实在是太香了!
炊事班的同志每一个都是端著铁锅,挥舞著炒勺,当著女兵们的面正在进行烹飪,铁锅里咕嘟咕嘟燉著红烧肉。
酱油色的红烧肉块儿,比例完美到肥瘦相间,正在浓汤里不断翻滚,蒸笼里是一整屉白花花的大馒头,热气腾腾的麦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操场。
旁边的烤炉里甚至掛著一排正在滴油的烤鸭,鸭皮被烤成了琥珀色,油水正在顺著烤鸭身上的纹理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看著炊事班热火朝天的架势,铁锅爆炒的滋滋声钻进耳朵,浓郁的肉香直接往天灵盖里灌。
李二妞脚步猛地虚晃一下,整个人当场懵在原地。
饿、累、透支到底的身体,再被这股霸道的香味一衝,她脑子瞬间空空荡荡,啥训练、啥疲惫、啥坚持,全都没影了。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女兵,状態一模一样。
一个个全都眼神发直,呆呆望著冒著热气的红烧肉、雪白喧腾的大馒头、烤得油光发亮的烤鸭。
这几天啃虫子、各种魔鬼训练、熬得身心俱疲,所有人都快熬废了。
此刻看著眼前这一幕,战英眼眶唰的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赵老魔!终於做一次人了!
安静同样呼吸都乱了,身上还带著这几天折腾的狼狈污渍,一身味道一言难尽。
她狠狠吸了一大口饭菜香气。
“要不我们先洗澡?洗完咱们直接吃大餐,这样也算不辜负这顿大餐。”
这话一出,所有女兵瞬间满血復活。
这两天活虫入嘴的阴影,已经刻进每个人的dna里了。
天天啃生竹虫、硬扛极限训练,嘴巴里全是怪异腥涩味,所有人做梦都想吃一口正经饭菜。
此刻美食当前,谁还顾得上怀疑、顾得上警惕?
听到安静的安排,赵顾走到女兵们面前。
看著这群满身粪土,满脸泪痕,扶著门框才能站稳的女兵,他的目光从第一张脸向后扫去,看到最后每一张脸都是兴奋无比,充满期待,近乎本能的想要享受这顿大餐。
“我说过了,晚上会安排厨师来做大餐,肯定是说到做到。”
赵顾顿了顿。
“先和安静说的一样,你们先去洗澡,每个人都洗漱乾净了,再重新回操场集合。”
操场安静了片刻,紧接著被一声比手雷爆炸还要响亮的欢呼声淹没。
用余光瞥了眼兴奋的女兵,就连孙晓玥的反应,也和其他女兵完全一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全部倚仗本能行动。
还是嫩了。
“来,班长抽菸。”
赵顾从衣服兜里取出一盒红塔山,给正在做饭的那几名战士依次递了上去。
几名炊事班的年轻战士把目光投向了一个穿著厨师裙的中年人身上,见对方点了头,他们才伸手接过,不过也只是揣进兜里,毕竟现在手上还在忙活,实在是没有那个功夫抽菸。
中年人则是解下了厨师裙,將头上的厨师帽摘下,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將赵顾手中递过的烟接过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小战士。
“都给我好好干,別偷懒。”
赵顾给他把烟点上,老班长是一个三期的士官,在军中也算是地位颇深,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顾閒聊了起来。
“赵文书……不对……赵教官,你说你这乾的是什么事?特意让我们过来做顿饭,等会还要回去,我们炊事班也不是猴啊,你这是看猴戏呢?”
赵顾自己並没有抽,只是把烟叼在嘴里。
“也算是看猴戏,不过看的不是你们。”
炊事班的班长眼神一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顾。
“赵教官,一群女娃娃,这么搞真的合適吗?”
赵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嘴角下意识带上了一丝笑容。
“有什么不合適的?既然是个兵,那就得好好服从命令,履行军人的天职,进了部队她就不是女孩子,是一个女兵。”
赵顾强调完这一点,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三期士官的老班长。
“就是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老班长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你手底下这批女兵责任重大,不然军区那边也不可能通过赵教官,你是好样的,给你们提供帮助,这是我们应该尽到的义务,也是我们的荣幸。”
花花轿子人人抬,两个人说话的情商极高,只是她们话语间透露出来的內容肯定能让女兵们心头一凉,不过现在可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们就当拉练了,反正以前军区演习的时候,我们也会开著炊事车做饭,拉著到处跑。”
有了炊事班班长这话,赵顾点了点头。
“等会你们给我留一份饭菜,其他的拉回食堂,下午正常让战士们开饭。”
炊事班几个年轻战士偷偷交换眼神,心里直呼大开眼界。
特种教官的心眼,普通人根本跟不上。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收到军区首长的通知,让他们进行一次外出的野外做饭拉练,只不过这次拉练的要求確实很古怪,前去的不是一片军演区域,而是一个非常偏僻的閒置仓库。
关键是在那里做好饭以后还要把饭带回部队之中。
眾人偷偷瞄著赵顾,后背一阵生理性发凉。
炊事班班长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打探:“前两天你难道真没给这帮丫头正经吃饭?按道理吃过正餐,哪能被这点香味拿捏成这样。”
赵顾迎著一眾人诧异的眼神,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坚持下训练,竹虫你知道不?”
赵顾手里比划著名。
“就是那种圆嘟嘟,肥滚滚,白花花的竹虫,给她们吃的是那玩意。”
一眾炊事兵齐刷刷看向赵顾,满脸不可思议。
其他人训兵顶多练体能,他花样一套接一套,真是开了眼界。
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炊事班班长嘆了口气。
“那可是好东西,加点辣子简直是难得的美味。”
赵顾扯著嘴角,露出一口利落的白牙
“生的,活的。”
班长听完闭紧嘴,心里直呼好傢伙,这小子真是真不按常理来。
正当炊事班的班长准备给赵顾留一份饭菜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姜攸寧的呼喊。
“留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