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別烦恼,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柳依依痴痴地望著王孟德的脸,心中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那双黑亮的眼睛,那张稜角分明的脸,那沉稳而冷静的神情,像是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的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袍传过来,温暖而坚实,將她从方才那冰凉的绝望中一点一点地拉出来。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隔著衣料传到她的掌心,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把她的心跳也带得紊乱起来。
她忽然想起,铁厉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半晌,柳依依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王孟德的怀里。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脸,传音道:“你————你放我下来。”
王孟德没有多说什么,轻轻鬆开揽著她腰的手。
他一拍储物袋,青芒从袋中飞出,悬停在两人脚下,剑身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芒。
他施展灵力,將柳依依的身体温和地托住,像托著一片羽毛,轻轻地放在飞剑上。
隨即,他纵身跃上飞剑,站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御剑衝出大海。
“哗”
海水从两人身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王孟德运转灵力,一股温和的热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將两人身上的海水缓缓蒸乾。
那热流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又像是温水拂过肌肤。
柳依依感觉到那股热流將自己包裹,湿透的衣袍渐渐变得乾爽,贴在身上不再冰凉。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耳根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王孟德御剑飞向不远处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
那礁石约莫丈许见方,表面平坦,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著黑色的光泽。
他稳稳地落在礁石上,转身用灵力將柳依依轻轻托起,缓缓放到礁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依依的双脚落在礁石上,身体还有些发软,晃了晃才站稳。
她低著头,看著脚下的黑色礁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丝苍白,嘴唇也没有完全恢復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被海水洗过一般清澈。
“刚刚多亏了你。”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谢谢你。”
王孟德看著她,目光灼灼,像是有一团火在眼底烧。
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却又带著几分克制,像是一个在极力压抑自己情感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一直用灵瞳术关注著你,方才看到那逐浪飞鱼朝你衝过去,我怕你有事,连忙赶来,好在————无事。”
柳依依微微一滯。
这话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
那目光太过炽烈,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难道。
他————喜欢她?
王孟德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我不过是个练气一层的小鱼修,你已经是练气六层的巡岛卫队长,筑基真人的女儿。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每天疯狂地修炼法术,没日没夜地提升修为,只想————只想有一天能配上你。
可终究还是迟了。”
这话说得柳依依心中一颤。
没日没夜地修炼?
只为配上她?
王孟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她面前。
王孟德一本正经,骚话张口就来:“你不用烦恼,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体內灵力耗尽,先恢復一下。”
柳依依闻言,心中汹涌如潮。
什么叫和她无关?
什么叫不会打扰她?
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对她说喜欢了她很久,然后告诉她不会打扰她?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搅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没有缩回去,只是低著头,看著手中的瓷瓶,沉默了很久。
“你————帮我护法。”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孟德点头:“好。”
柳依依盘膝坐下,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回气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恢復著她乾涸的丹田。
她闭上眼睛,运转功法,灵力一点一点地积蓄起来。
但她无法静心。
脑海中全是方才的画面,那道水刃迎面斩来的绝望,那双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灵力丝线,那个將她抱在怀里的坚实胸膛,那双黑亮的、灼热的眼睛,那句“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她的心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波纹一圈一圈地盪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王孟德的传音在她耳中响起,低沉而郑重:“依依,我的水箭术是我的底牌,不要告诉任何人。”
柳依依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是他的底牌,是他保命的手段,她怎么可能告诉別人?
但她心中又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王孟德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已经是练气六层的修士,在棲霞岛上算得上一个人物。
王孟德站在人群后面,穿著破旧的衣裳,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不过是棲霞岛上无数底层散修中的一个,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一晃八年过去,对方居然已经变得如此强大。
最后那一记水箭术,威力恐怖至极,隔著那么远的距离,精准地射入逐浪飞鱼的眼睛,一击毙命,那是登峰造极的水箭术。
整个棲霞岛,能把水箭术修炼到这种境界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又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每天疯狂地修炼法术,没日没夜地提升修为,只想有一天能配上你。”
她的心中汹涌如潮,完全无法平静。
他真的是为了她,才这么拼命地修炼吗?
八年时间,將好几门法术,修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更是將修为,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七层。
对一个五灵根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她的心里乱得很,像是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理不清,扯不断。
她不知道自己对王孟德是什么感觉。
感激?
感动?
还是————那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悸动?
她不敢想。
她是有道侣的人。
铁厉追求了她好几年,在她父亲面前表现得恭恭敬敬,在她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
她虽然对铁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她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两人已经结为道侣。
可是————铁厉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那种被一个人用尽全力保护的感觉,那种在生死关头被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感觉。
那种让她心尖颤慄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