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如今大势已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周身血光暴涨！
“血遁大法！”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朝著相反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其他几位宗门的宗主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施展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要命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跑！快跑！”
“別管了！保命要紧！”
只留下那些被拋弃的中低层弟子，在战场上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哭爹喊娘。
唯独一人没有跑。
熊天。
镇国大將军熊天。
他手持那柄跟隨他征战数十年的重剑，如同一座铁塔般立在战场中央，面朝潮水般涌来的合欢宗大军，不退半步！
他身后，是最后一批尚未逃离的王朝残兵。
“將军！快走吧！来不及了！”
“將军，留得青山在……”
“闭嘴！”
熊天暴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那些残兵浑身一颤。
他目光决绝，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们走！本將军为你们断后！”
“將军！”
“这是军令！滚！”
残兵们眼眶通红，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咬紧牙关，转身朝著后方拼命逃窜。
熊天深吸一口气，提起重剑，迎向那三具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的尸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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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然而——
林风眠心念一动，尸傀的动作骤然一滯！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趣。”
他一挥手，莽山三杰心领神会，三人同时暴起，配合著最后一具尸傀，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
熊天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金丹大圆满的尸傀加上三位同阶修士联手！
不过二十招，他便被一具尸傀的重拳轰在胸口，“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莽山三杰趁机上前，灵力锁链齐出，將熊天五花大绑，生擒活捉！
“放开我！有本事跟老子再战三百回合！”
熊天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睁，朝著林风眠怒吼。
林风眠看著他那副模样，没有动怒，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个硬骨头。
他隨即抬手，朝著正在追击的合欢宗弟子们朗声道：
“全军听令——停止追击！穷寇莫追！”
声音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合欢宗弟子们虽然杀得兴起，但圣子之令不敢不从，纷纷收住脚步，退回阵中。
林风眠目光扫过那些四散逃窜的身影，心中清楚。
对方已经彻底分散开来，若是分兵追击，自己这边的力量也要跟著分散，反而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更何况——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三具尸傀消耗神识实在太厉害了！
仅仅是操控了这么一小会儿，他便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不等敌人反扑，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他心念一动，两具尸傀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化作两道黑光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只留下最后一具尸傀矗立在战场中央，震慑宵小，同时协助弟子们打扫战场。
顿时，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林风眠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髮胀的脑袋。
他看向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怒目圆睁的熊天，缓步走了过去。
“林风眠！你要杀要剐，儘管动手！本將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熊天梗著脖子，朝著林风眠吼道，语气刚烈，没有丝毫求饶之意。
林风眠负手而立，看著这位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樑的镇国大將军，眼中倒是有几分欣赏。
此人虽然是对手，但骨气硬，性子直，而且確实是在为王朝卖命。
如今他手下势力尚单薄，面对庞大的神元盟，正需要扩充人马。
这熊天性格刚直，与莽山三杰颇有相似之处，若是能收服，倒是一大助力。
“熊前辈，”林风眠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熊天冷哼：“何选择？本將军寧死不降！”
“臣服於我，或者死。”
林风眠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熊天闻言，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你休想！我熊天一生忠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林风眠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放缓了几分：
“熊天，你为大炎王朝卖命半生，他们可曾真心待你？”
熊天笑容一僵。
林风眠继续道：“你在前线浴血奋战，可朝中那些人，可曾给过你半分尊重？不过是把你当作开疆拓土的刀罢了。”
“今日你若战死於此，明日他们便会另立一个镇国大將军。你死了，也不过一句『败军之將』，连个像样的諡號都未必有。”
熊天沉默了。
林风眠看著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趁热打铁：
“但你若臣服於我，我让你看到真正的强者之路。
南疆也好，玄天大陆也罢，我带你亲眼去见证。
选择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还是从今以后，换个活法？”
熊天低著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闭著眼，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与自己做最后的挣扎。
帝王无能。
同僚倾轧。
麾下儿郎无谓牺牲。
还有家中妻儿老小那张张期盼的脸庞……
良久——
那柄伴隨他征战数十年的重剑，哐当一声落地。
熊天睁开眼，缓缓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比他年轻了足足两轮的青年。
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透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自信。
他单膝跪地。
双手微微发颤，却依旧乾脆利落地交出了自己的本命魂印。
声音沙哑，却带著决绝：
“熊天……拜见主人！”
林风眠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
“好！”
他拍了拍熊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
“熊天，日后你就会知道，今日的选择，是何等正確！”
熊天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的青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