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来自大唐的兽耳娘 > 第79章 天公作美,准备打仗(求首订)
    第79章 天公作美,准备打仗(求首订)
    酒泉城外。
    甘州回鹃大营,依著河道排开,从高处看去,如同一只展著翅膀的巨大禿鹰,趴伏在这灰褐色的戈壁滩上。
    正中的牙帐硕大无比。
    灰色毡帐矗立,数百顶稍小的毡房层层围拱,犹如鹰身,死死盘踞在最正中的位置,监视著整个战场的动向,仿佛时刻都要绞死酒泉这座孤城。
    两翼绵延展开的部族营地,则成为了禿鹰的羽翼和利爪。
    可此时,这只禿鹰懨懨的。
    空气闷得令人室息。
    就连那顶最高的甘州大都垂著,死活飘不起来。
    牙帐后是大仓,即便这里空荡荡的,连老鼠都找不到,依旧有回鶻甲士看押。而在大仓外,几匹骆驼正仰头望著天空,似乎在期盼著乌云里,能多落下几滴雨水。
    几十名粟特商人正在骆驼边,將骆驼背上的麻袋卸下。沉重的麻袋摔在地上,腾起一阵呛鼻的灰土。
    药罗葛仁美站在一旁。
    他盯著这些粟特人,双手环抱在胸前。
    待到麻袋全卸下,药罗葛仁美身边,立刻走上一名护卫,刀尖上一挑,將袋子边割破一道口子,几粒饱满的陈年栗米,立刻滚落了下来。
    护卫拿著粟米返回,恭敬地递给药罗葛仁美,眼里还带著一丝贪婪。
    药罗葛仁美冷笑了一声。
    “你尝吧。”
    得到准许,护卫立刻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咔吧一声嚼碎。
    “汗王,是陈米。”护卫嘴里津津有味。
    “索勛那老狗,这回倒不算太小气。”药罗葛仁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虽说是陈米,但好歹是掏了存货出来,也算是他有心了。”
    粟特商人闻言,立刻点头哈腰说:“汗王英明,索公说了,这是专门运来的,说是不能饿著朋友。”
    “朋友?”
    药罗葛仁美大笑起来。
    这阵笑声,像是个破铜锣,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太清楚索勛在想什么了。
    药罗葛仁美反对汉化,但不代表他没读过汉人的书,甚至可以说,在整个甘州回鹃当中,除了出逃的契芯部,没人比他更懂汉人的典籍。
    这不就是养寇自重?
    要是甘州回鹃真的饿垮了,城內那个刘恭,还有归义军中的某些激进派,定会趁势出击。
    到时让这些人揽到军功,成了新贵,索勛就要不开心了。
    所以啊。
    他药罗葛仁美在这儿,得如钉子一样扎著,扎得所有人心惊胆战,不能得胜,他索勛的地位才稳固,那拒绝出兵的建议,就更显得英明。
    “去告诉你家主子。”
    药罗葛仁美对著商人说:“就说,本汗王谢谢他的这顿好饭,有了这批粮,莫说是酒泉,就是打到沙州去,也轻而易举,来日若有机会,我定会亲自率军,去瓜州酬谢索勛这老狗。”
    说完,药罗葛仁美一挥手。
    他的动作就像在驱赶苍蝇。
    商队哪里敢多留,也顾不上顏面,如蒙大赦般牵著空骆驼,一溜烟钻进了沉闷的戈壁滩里。
    送走了这批见不得光的盟友,药罗葛仁美才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真的不妙了。
    低沉的铅云,压到了不远处祁连山上,仿佛沾了墨似的,把雪白的祁连山都染黑。风中也不再是沙子,而是让人骨缝发凉的潮气。
    他有些厌恶地跺了跺蹄子。
    原本乾燥硬实的土地,此时微微返潮,有点粘马蹄。
    对於回鶻人来说,这就是坏天气。
    弓弦旦受潮变软,一石弓的力道就能卸掉三成,况且硬开弓的话,还会损伤弓本身,弦在雨里也易受潮发软。
    而且雨要是真下来,外头那鬆软的沙地,会变成可没过蹄腕的烂泥塘,跑都跑不开。
    还容易把蹄子泡烂了。
    “迷力訶!”
    药罗葛仁美沉声喊道。
    “传令下去,收营!”
    “是!”
    迷力訶带著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开始在军中四处指挥,传令兵四散而去,朝著各个方向上,传达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去。
    可以说,药罗葛仁美做出的决定,在任何將领看来,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战场上一定要扬长避短。
    回鹃人擅长骑射,那就要在適合骑射的环境,若是环境不合適,就先行退避,待到气淑风和之日再出击。
    很快,那种回鹃语特有的呼哨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那些士卒在烈日下,暴晒了好几日,还总处在半飢饿状態。如今听到有粮,又可以回营,顿时嚎叫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命令。
    两翼展开,在酒泉城下盘旋的回鹃人,开始缓缓收拢。
    他们將弓弦解下,收进涂了油脂的皮套里,又拿几层油布紧紧裹好。
    对回鶻人来说,弓就是他们的命。
    若是受了潮开了胶,或是弦吸水变软,这仗也不用打了。
    无数回鹃人卸下武器,將盔甲抓在手里,等著回大营去用饭。大车、重、
    没穿甲冑的牧民、急著去领粮的辅兵......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躲雨,然后吃饭。
    没人握著武器。
    眾人心中念著的,皆是大营里的粮食,都想著快一点挤进去,免得见了底分不到粮,到时候又得饿肚子。
    就连远处负责警戒的斥候,也將注意力放在了大营,心中满是懈怠。
    酒泉城里一片死寂。
    没有半点动静。
    更没人注意到,酒泉城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披甲!披甲!”
    刘恭几乎是飞下城墙的。
    他来到城墙根下,拍打著那些打盹的老兵,一边走还一边解开皮甲扣子,隨后將甲冑扔在地上,跑到了阿古身边。
    “阿古,召集城里士卒,不要鸣鼓,不要吹號!快!”刘恭的语气无比急促。
    “是!”
    阿古领命,立刻便飞奔了出去。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曾经回鶻人仰仗人多势眾,但现在,人数反而成了累赘,庞大的回鶻军队,没法立刻收起自己的拳头,力量分散而又混乱。
    城中汉兵也的確是精锐,即便没有鼓號齐鸣,也纷纷来到刘恭身边,在东城门前聚集了起来。
    没有悲壮的誓师词。
    也没有摔碗喝酒的过场。
    四百多名精锐汉兵,契芯部的半人马,还有少许城中的老兵,都被集结了起来,统共只有八百人的规模。
    这些人的装备五花八门,除了守城的汉兵,稍微有些制式可以看出,其他的都是有什么就用什么,各式各样的鎧甲,仿佛顏料泼洒在画卷上。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队伍。
    眾人眼里却是杀气腾腾。
    刘恭不需要讲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那些都是虚的。
    这些人只要不想被做成肉乾,不想家人沦丧於异族手中,不愿妻女被姦淫,就知道该怎么挥刀。
    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密集。
    只是,刘恭的声音,仿佛比雷声还要震耳。
    “诸位,隨我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