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我,明月……”
麒麟魔浑身一震,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聂风”伸出手,想要触摸明月的脸,却在即將触及的瞬间,猛地收回。
他不能碰她,他会伤害她。
“聂风”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鲜血飞溅,他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他仰天长啸,转身便走。
他不敢留在她身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她。
明月追了出去,无名和步惊云对视一眼,也跟著追了上去。
三人一魔,一路向北,追逐不休。
麒麟魔的速度越来越快,魔气越来越强。
无名和步惊云已经精疲力竭,却不敢停下。
他们知道,一旦停下,麒麟魔就会去杀无数的人。
他们必须拖住他,直到有人能制服他。
数日后,三人一魔已至秦岭一带。
麒麟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血红的双眸盯著他们。
聂风的心魂再次被压了下去。
麒麟魔可不想跑。
他要杀,杀光所有人。
无名和步惊云面色苍白,他们知道再战多半凶多吉少,却半步不退!
明月挡在两人身前,看著麒麟魔,泪水滚滚而下。
“风,你醒醒……你醒醒啊……”
麒麟魔抬手,一道血色刀气凝聚。
他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让他心痛的女人。
杀了她,他就不会再痛了。
刀气即將发出,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无双剑!
剑光落在麒麟魔身前,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麒麟魔后退一步,抬头望去,只见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李玄同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方青琳怀抱天魔琴,白衣如雪。
两人落在明月身前,挡在麒麟魔面前。
李玄同看著麒麟魔,目光平静如水。
“聂风,该醒了。”
麒麟魔·聂风血红的双眸死死盯著李玄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面前这个青衫男子,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如同猛兽遇见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又被杀戮的欲望驱使著向前。
他咆哮一声,不再像戏耍无名和步惊云时那般漫不经心,双臂猛然张开,十指弯曲如爪,周身魔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方青琳见状,身形一晃,已退到无名与步惊云身边。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莹润的丹药,递给二人。
这是李玄同获得神通“医药”后成果。
明月也赶忙上前,帮著照顾伤员。
“这是玄同炼製的疗伤圣药,你们快服下。”方青琳將丹药塞到二人手中。
无名接过丹药,只见那药丸通体莹白,隱隱有光华流转,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服下一枚,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枯竭的真气也渐渐恢復。
无名心中暗暗吃惊,这等疗伤圣药,他生平仅见。
步惊云也服下丹药,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多谢方姐姐。”明月低声道,目光却始终离不开远处那道白色身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方青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放心,玄同有分寸。”
无名调息片刻,抬头望向场中,面色凝重。
他清楚地感受到,麒麟魔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比方才与他交手时强了何止一倍。
而此刻,麒麟魔双臂狂挥,一口气挥出了百道刀气!
魔刀·魔气纵横!
百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气,如同百条狂龙,铺天盖地压向李玄同!
刀气所过之处,大地被撕裂,空气被切割,发出刺耳的尖啸。方圆百丈之內,草木化为齏粉,岩石崩裂成碎块。
每一道刀气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大山夷为平地。
无名和步惊云同时变色。
这般恐怖的攻势,他们从未见过。
李玄同却面色不变,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真气沿著六道经脉同时运转。
六脉神剑!
手上的六支正经经脉(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胃经、手少阳三焦经),每一支都激发出十数道无形剑气,百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
剑气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匹,如同百道流光,迎向那百道血色刀气。
剑气与刀气在半空中相遇,轰轰连响。
一道剑气对一道刀气,精准无比,互不相让。
百道剑气对百道刀气,尽数击散,无一遗漏!
荒岭寧静了一瞬。
麒麟魔旋即收拢魔气,包裹全身,恶狠狠踢向李玄同!
群魔乱舞!
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如同一头麒麟魔,从四面八方扑向李玄同!
天地间仿佛充斥了无穷无尽的魔影,遮天蔽日,令人无处可逃。
每一道魔影都带著凌厉的腿风,踢向李玄同周身每一处要害!
这一招的威力,远在武无敌的“强极十道”之上!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旋转起来!
他如同一个原地翻腾的陀螺,头、肩、肘、拳、掌、指、腿、膝、脚,全身所有部位都化作了攻击手段。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秒都击出数十招,与那漫天魔影展开了一场速度与力量的巔峰对拼!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交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麒麟魔的每一道腿影,都被李玄同以不同的部位精准拦截。
拳对腿,掌对腿,肩对腿,肘对腿……两人以快打快,以刚对刚,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千招已后,李玄同衣衫碎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麒麟魔的攻势太过猛烈,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无伤地接下。
麒麟魔同样遍体鳞伤,但这对他反而是好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越战越狂!
他的双眸越来越红,他的笑容越来越疯狂。
麒麟魔的额头猛然裂开,出现一只血红色的竖瞳!
“吼——!”
他狂吼一声,猛然撤开,麒麟魔的竖瞳放出湛然红光,周身魔气疯狂涌动。
麒麟魔將双臂高高举起,魔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道近千丈长的血色刀芒,直衝天际!
天空的云层被刀气撕裂,露出刺目的烈阳。
那刀芒如有实质,凌厉无匹,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魔刀情断!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魔气,也凝聚了他魔念中所有的痛苦与疯狂,是他最强的一击!
刀芒尚未落下,大地已经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玄同看著那道刀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深吸了一口气。
“天地玄黄·剑二十三!”
他並指如剑,体內所有真气在这一瞬间燃烧殆尽。
一道无形的剑意自他指尖凝聚,那不是剑气,而是剑意,是天地至理,是宇宙法则,恆古有之。
这一剑,既非剑圣的灭天绝地,也非有情天地,而是天行有常。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本该是化神境强者燃烧生命才能使出的招式,但李玄同以燃烧全部真气为代价,强行催动。威力虽稍有下降,却依旧玄妙非常。
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迎向那道百丈刀芒。
无声的湮灭。
血色刀芒在剑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碎。
刀气溃散,魔气消散,麒麟魔的至强一击,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乌有。
这一剑的玄妙,远超麒麟魔的想像。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法,这绝非人间该有的力量。
但他很快便发现,李玄同的气息在急剧下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
麒麟魔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身形一晃,瞬间逼近李玄同,右爪探出,直刺李玄同胸膛!
这一爪,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他要將这个让他感到威胁的人,彻底撕碎!
然而,他的爪落空了。
李玄同的身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气息,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麒麟魔的爪停在半空,血红的双眸中满是茫然。
他左顾右盼,疯狂地搜索著李玄同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轻功的痕跡,没有真气的波动,就这样凭空没了。
远处,武无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以他的眼力,竟也完全看不出李玄同是如何消失的。
无名也愣住了。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步惊云那永远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容。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绝世好剑,仿佛在確认自己是否还在现实之中。
明月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人的荒野。
方青琳却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玄同作弊了。
那是“隱身”神通。
当年在少室山上,扫地僧脱去“迷不觉”苦后获得的神通,可隱匿身形气息,不为人知,是“坤”卦九玄神通之极。
以玄同如今的元婴境修为施展出来,莫说是麒麟魔,便是化神境强者也未必能察觉。
麒麟魔疯狂地转身,爪击四面八方,却什么也打不到。
他怒吼,他咆哮,但他找不到目標……
荒野之上,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麒麟魔疯狂地转身,爪击四面八方,却什么也打不到。
他怒吼,他咆哮,但他找不到目標……
荒野之上,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荒野之上,麒麟魔·聂风气急败坏地转身,血红的双眸扫过观战的方青琳、明月、武无敌、无名、步惊云。
找不到李玄同,他便要將这些人统统撕碎!
他双爪探出,周身魔气再次翻涌,身形一晃,直扑五人!
就在这时,一道五色神光从虚空中骤然射出!
那神光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如同天罗地网,將麒麟魔牢牢定在半空之中。
他狂吼挣扎,魔气疯狂涌动,却如同泥牛入海,丝毫动弹不得。
李玄同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面色苍白,头顶悬著一方五色流转的古朴大印,五岳印。
这神器是他在笑傲江湖世界重立道统所得,崆峒印碎片重铸而成,专克魔性,镇压邪祟。
然而,要净化麒麟魔这等层次的魔念,需要消耗他全部真气。
他如今真气已被天地玄黄·剑二十三耗干了,只能定住麒麟魔,抽其真气,回馈其身。
李玄同一步跨出,左手探出,抓住麒麟魔的手臂。
元婴境的北冥神功,全力催动!
无量的魔气从麒麟魔体內疯狂涌入李玄同经脉。
那魔气灼热如岩浆,狂暴如怒涛,带著无尽的杀戮与疯狂,衝击著李玄同的经脉,被其炼化为真气。
李玄同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那股魔气太过狂暴,如同一条桀驁不驯的恶龙,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李玄同咬牙,以元婴境中期的修为强行压制这股强横的魔气,將其炼化为己用。
麒麟魔狂吼乱叫,双目血红,魔气翻涌,却无法动弹分毫。
五岳印的五色神光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刻钟过去了,麒麟魔的吼声渐渐减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李玄同的气息却越来越强,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又一刻钟过去了。
麒麟魔的竖瞳红光闪烁,眼中的血色开始变淡。
李玄同的真气已经补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
麒麟魔的魔气被吸走了七成有余,气息骤降。
李玄同右手掐诀,低喝一声:
“净化!”
五色神光骤然暴涨,將麒麟魔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如同春日的暖阳,融化著冬日的冰雪。
麒麟魔的竖瞳中,血光渐渐消散,红髮慢慢变黑,獠牙缓缓收回,指甲恢復正常。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五色神光渐渐收敛,麒麟魔的气息彻底改变,不再是狂暴的魔气,而是平和的道韵。
他身上的伤口全部癒合,面上的狰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而疲惫的脸。
聂风,醒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玄同,声音沙哑:“李……前辈……谢谢……”
李玄同面色苍白,收起五岳印,长出一口气。
他看著聂风额头上那道竖纹,微微点头:“魔种还在,但魔念已消,你有福了。”
明月终於扑上前来,紧紧抱住聂风,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聂风僵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她,低声道:“明月……我……我对不起你……”
明月摇头,泣不成声:“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武无敌走上前,看著聂风,眼中满是复杂。
他与麒麟魔交过手,深知那魔头的恐怖。
能將这样的魔头净化,李玄同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他抱拳道:“李先生神功,老夫佩服。”
李玄同摇头:“是聂风自己心中有善念。若无善念,谁也救不了他。”
无名也走上前,看著聂风,温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聂风鬆开明月,跪倒在地:“前辈,晚辈……晚辈有负您的教诲。”
无名扶起他,摇头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的路,好好走。”
步惊云站在一旁,看著聂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聂风的肩膀。
李玄同看著聂风,缓缓道:“你虽已清醒,但魔种尚在。若不加以炼化,日后仍有入魔之危。隨我去京城,我传你道心大法,以道心阴阳,控制转化魔种。”
明月连忙道:“我也去!”
聂风握住她的手,对李玄同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聂风愿隨前辈前往京城。”
李玄同点头,识海之中忽然一阵清光涌动,围绕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的九个漂浮的古字中,代表“仁”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败“仁”之大日:麒麟魔·聂风。】
此神通应“外离內离”之卦象,得“离”卦大人以继明照於四方之意。
正如麒麟血沾染万物,可將其化为己用,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李玄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仁之一字,聂风当得起。
他为救苍生,甘愿入魔;为护母亲,不惜捨身。
此等仁心,天下少有。
如今魔念已消,魔种尚存,若能炼化,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將聂风与明月安置在后院厢房,每日上午去茶楼说书,下午便回来指点聂风道经。
这一日,天福茶楼二楼。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今日咱们讲一个人。天下会,神风堂主,聂风。”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李玄同將聂风的生平娓娓道来:
幼年丧父,母亲改嫁,被雄霸收为弟子,为救苍生甘愿入魔,为护母亲不惜捨身。
“聂风此人,一生仁心仁德。他习武,不为爭强好胜,只为守护心中所爱。他入魔,不为杀戮,只为救苍生於水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此谓之『仁』。”
琴音錚然,如春风拂面,台下掌声雷动。
午后,后院厢房。
聂风盘膝而坐,明月在一旁静静守候。
李玄同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卷道经。
聂风起身,恭声道:“李前辈。”
李玄同示意他坐下,將道经递给他:“道心阴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魔种亦是万物之一,既是万物,便可为道所用。
你只需以道心驾驭魔种,以阴阳平衡魔性,便可达成『魔心渡』之境。”
聂风接过道经,翻开细读。
李玄同看著他,温声道:“你体內的魔种,是麒麟血所化。
麒麟血沾染万物,可化腐朽为神奇。
你若能炼化魔种,將其化为己用,不仅不会入魔,反而能更进一步。”
聂风抬头:“更进一步?”
李玄同点头:“麒麟魔给你留下了三成功力,若能炼化魔种,你便可破丹成婴。”
聂风浑身一震。
元婴境,自己竟可先於无名前辈与云师兄么?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教诲。”
李玄同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每日上午我说书,下午你读经。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他推门而去。
明月走到聂风身边,轻声道:“风,你一定可以的。”
聂风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聂风低头,继续读那捲道经。
一字一句,如同甘露,滋润著他那颗曾经疯狂的心。
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