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谷,位於中原腹地,群山环抱,谷深林密,自古便是武林禁地。这一日,谷中风云际会。
李玄同负手立於谷口,方青琳怀抱天魔琴隨侍在侧。武无敌背负天道战匣,面色沉凝。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目光如电。绝心捧著败亡之剑,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怀空捧著天罪,面色平静。皇影怀抱惊寂刀,闭目养神。
步惊云见到绝心,眼中杀机一闪,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绝心。”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剑身微微颤动。
绝心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步惊云,今日是武先生召集,我不想与你动手。”
步惊云正要拔剑,李玄同抬手按住他肩膀,温声道:“惊云,今日大事要紧。他的事,日后再说。”
步惊云沉默片刻,缓缓鬆开剑柄,退到一旁。
绝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李玄同扫视眾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武先生召集大家来万劫谷,是为了一件事,破开大邪王的封印。
大邪王封印於此已有三百年。要破开封印,需四大凶器齐聚,配合四象逆阵,改转天时,人为造就四绝凶期。”
他看向步惊云、绝心、怀空、皇影四人:“你们四人,各持一柄凶器,分列东、南、西、北四方。听我號令,同时催动凶器之力。”
四人点头,各据方位。步惊云居东,绝世好剑出鞘,剑身漆黑如墨,幽光流转。绝心居南,败亡之剑高举,凶煞之气直衝云霄。怀空居西,天罪展开,化作一道银色锁链,在空中盘旋。皇影居北,惊寂刀出鞘,刀光如雪,寒意凛然。
李玄同立於谷中央,闭目凝神,双手结印。识海之中,“知时”、“星数”两大神通同时运转。天地元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漩涡。
“四象逆阵,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外一推。四道光芒自他掌心射出,分別没入四柄凶器之中。
绝世好剑嗡鸣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道道金色纹路。败亡之剑黑气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甦醒。天罪锁链哗啦作响,银光暴涨,如一条银龙在空中咆哮。惊寂刀刀身之上,竟隱隱浮现出日月星辰的虚影。
四股力量在谷中央交匯,天地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翻涌,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大地震颤,谷中树木纷纷倒伏。
李玄同双手翻飞,不断调整四股力量的平衡。“四绝凶期,开!”
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谷中央的空地上。大地裂开,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裂缝之中,一团黑气缓缓升起。那黑气浓烈如墨,翻涌滚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黑气之中,隱隱可见一柄长刀的形状。刀身漆黑如夜,刀柄处刻著狰狞的鬼面,刀锋之上,流转著诡异的红光。
大邪王,出世了!
黑气四散,长刀悬浮在半空之中,发出嗡嗡的低鸣。那声音如同千万人在哭泣,又如同千万鬼魂在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武无敌上前一步,看著那柄刀,目光复杂。三百年的诅咒,今日终於可以了结。他转身,看向绝心:“大邪王归你,败亡之剑还我。”绝心点头,將败亡之剑递给武无敌。武无敌接过,转手交给怀空。怀空捧著剑,退到一旁。
绝心伸手,握住大邪王的刀柄。一股凶厉之气直衝识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反噬之力。“好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武无敌看著他,沉声道:“三个月后,你我公平一战。”绝心点头:“好。三个月后,我等你。”他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山谷之中。
武无敌收回目光,对李玄同抱拳道:“多谢李先生相助。”李玄同摇头:“不必谢我。接下来的事,就看你自己了。”武无敌点头,带著怀空、皇影离去。步惊云收剑入鞘,也告辞离去。
万劫谷中,只剩下李玄同与方青琳。方青琳轻声道:“绝心此人,心术不正,武无敌把大邪王给他,不怕养虎为患?”
李玄同望向远方,目光悠远:“大邪王是武无敌破除诅咒的希望寄託。
虽知他成不了,但我们没必要强行阻拦。”
凌云窟,乐山大佛腹地。绝心持大邪王入窟,寻了一处隱秘石室,盘膝坐下。
他將大邪王横於膝上,闭目凝神,开始参悟刀中蕴藏的邪王十劫。
大邪王刀身之上,浮现出漫天血海,尸山血海,苍生沉浮。
绝心仿佛看到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无数人在血海中挣扎哀嚎,他心中涌起畅快之意。
刀身之上,又浮现出诸天神佛,高高在上,玩弄苍生命运。
绝心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恨意,恨那神佛不仁,恨那天地不公。
刀身之上,浮现出万物凋零,世界崩坏的景象。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绝心看著这一切,心中反而平静下来。诸行无常,万事万物,终有坏空之时。
连整个世界都会最终破败崩坏,归於空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一天又一天,绝心在石室中枯坐,日夜参悟。
大邪王刀身上的异象越来越盛,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两个月后,他已参悟到第八劫。
这一日,凌云窟外,两道人影踏水而来。
聂风一身白衣,面容清瘦,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顏盈跟在他身后,面色复杂。
两年来,她一直留在中原,与儿子聂风、儿媳明月相依为命。
今日是聂人王忌日,她陪儿子来凌云窟祭拜。
两人进入洞窟,在聂人王当年留下的一处遗蹟前停下。聂风焚香,跪拜。顏盈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忽然,一道凌厉的刀气从洞窟深处袭来!
聂风霍然起身,拔刀格挡。“鐺!”雪饮刀与大邪王相交,火星四溅。
绝心手持大邪王,从暗处走出,嘴角噙著阴冷的笑。
“二娘,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顏盈身上,眼中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