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撬人撬到我头上,宗长义!你个没脸的玩意儿!科里自己没人能喝,把主意打到我这!他奶奶的!”
孙永开气得猛地捶桌,將搪瓷杯震落在地也毫不在意。
“严驍酒量的事,是谁跟他们说的?”
好不容易来了个能顶酒的福將,要是让四科抢了去,以后酒局不得他亲自来上吗!
被孙永开充斥著血丝的双眼盯著,徐春旺当即保证:“我没说!”
“马德,宗长义这个狗东西!”
“孙科,我看咱们当务之急是得稳住严驍,可不能让他被拐走了。”徐春旺附和道。
孙永开这个態度,更加证明严驍的酒量不小,他更不希望严驍被撬走,到时候不得他来顶酒。
“你说得对,这事得好好想想,不过你下去查查,是谁把严驍酒量的事传给四科的。”
“还有,这几天你盯著点严驍,绝不能让四科的靠近他,听到没有!”
“是!”徐春旺转身离开,留下孙永开独自思索。
而在四科。
“宗科,新来的那小子我见过了,还挺小心的,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
“好!做得不错!”科长宗长义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冯喜旺的肩膀,“接下来再接再厉,儘量把人给撬来。”
“我就说孙永开那傢伙,酒量一般,前天怎么可能搞到5000斤粮食,原来是这个新来的小子喝出来的,这么能喝的人物给孙永开属实是糟蹋了。”
“放到我手里,那才能有大用!”
“就是就是。”冯喜旺附和,“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徐春旺也来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说不定就能把人拉来见您了。”
“哼!”宗长义面色一冷:“不著急,一步步来,先让这小子看清三科啥样,到时候就显得咱们四科的好,你下去接著努力,尽力把人请来咱四科。”
“是!”冯喜旺当即退了出去。
等冯喜旺一走,宗长义再也坐不住,背著手低著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面色既有希望,也有紧迫。
“明天的酒局......”
而始作俑者的严驍,对此却毫不知情,但他却能猜测一二。
“这么弄,应该能把工作稳住一二了。”
他才上班,却冷不丁地有人找他,肯定是他有什么才能被发现。
冯喜旺就是例子,还让他有空去四科转转。
他把事情告知徐春旺,也不过是达成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人的价值有多大,有时候自己说了不算!
不如藉助外力介入,来凸显自己的价值。
......
採购科。
孙永开越想越气,不管宗长义什么意思,最起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宗科长!”
“孙科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贵干?”宗长义看著孙永开那张铁青的脸,明白怎么一回事。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怎么说咱们同是採购科,本应该是亲若手足、互帮互助是吧?”
“那是自然。”宗长义不缓不慢附和,“都是一个科的,不互帮,传出去这不让別人笑话。”
“是啊,传出去让人笑话,这事你可就做得不地道了。”
“哎哟,孙科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宗长义佯装不知,一脸的无辜。
看著那张无辜的脸,反倒是让孙永开气愤,双目瞪大:“从何说起?宗科长,你也甭跟我装,咱俩处了也有七八年了,你就是抬个屁股,我都知道咋回事!”
“怎么?敢情翘人翘到我头上,现在反倒是不敢说了,你做人可不地道啊!”
事情被戳穿,自然没必要再掩掩藏藏。
宗长义直接道:“是,这是我的不对,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你也知道明天我要跟煤炭部的老张吃饭,这事关厂里生產大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宗长义直接把麻烦扔给孙永开。
不帮,他就是置轧钢厂生產於不顾。
帮,要是让他把严驍翘走,那麻烦更大。
涉及到生產问题、煤炭工业部,孙永开不得不沉思。
轧钢厂是钢铁生產的大厂,对於煤炭的需求那是源源不断、越多越好。
煤炭不仅涉及生產,也涉及到民生。
现在快入冬,各个车间、部门也到了要供暖气的时候。
工人们被冷到还能无所谓,要是各个领导被冷到,到时候问罪起来还是他们採购科做得不到位。
“行!人我可以借给你用,不过嘛,我也有条件。”
闻言,宗长义眉毛一挑,满心雀跃:“你说!”
“这次採购,我要一半功劳!”
“一半?不行!太多了!”宗长义毫不犹豫拒绝。
採购员到了一定层级,就不再像普通採购员那样,完成每月的採购额度就了事。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基本上都是负责大宗的採购任务,或者领导下派的任务。
当然,暗地里也要达到一定的採购额度。
孙永开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半,是个正常人也不会答应。
“不行就算了,明天的应酬你自个想办法,反正完成不了,你想办法跟李厂长解释。”孙永开倒是信心十足。
要是宗长义能解决,就不用去翘他的人。
“別別別,有话好好商量。”宗长义立马缓和气氛,犹豫再三,最后道:
“你先跟我说说这个人的酒量怎么样?能喝多少?那天是怎么把丁默喝倒的,怎么喝出5000斤粮食?你別跟我打马虎眼!”
宗长义双眼死死地盯著孙永开,眼底泛著幽光。
这下反倒是让孙永开难做。
要是说得太好,人家铁了心撬走人可就不好了。
要是撒点谎,这一半的功劳捞不到,甚至人家不用。
其中的度,要他好好把握。
思虑再三,孙永开选择实话实说,將经过说清楚:“这小子应该有个半斤左右的酒量,当时......”
半斤的酒量不算少,大部分人酒量在2两左右,喝到3两就吐。
孙永开自己长年累月喝酒锻炼下来,酒量也有半斤,这还是断断续续、中间吃口菜,歇一歇才能喝到半斤。
像严驍那样6钱的酒一口闷,出去吐完了再回来连喝个三四杯,他也得吐。
喝得太急太冲,除非酒量够大,不然真遭不住。
由此可见,严驍那种喝法,半斤的酒量不少了。
而在酒局之中,一个人喝到半斤,和两三人轮番敬够半斤,诚意截然不同,心情亦是差若天渊。
有时候,酒量够大,业务能力一点没有都能接受。
嘭!!!
听完整个过程,宗长义当即拍桌决定!
“成!一半就一半!不过先说好,这小子得有你说的这么能喝!要是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到时候坏了事,你去跟李厂长解释!”
“这......”孙永开犹豫了几秒,也作出决定:“行!要是真坏事,到时候我亲自去解释!”
宗长义道:“成!那就说好了,明晚的应酬,他可得把老张喝尽兴咯!”
“我做事你放心!”孙永开拍拍胸脯,信心十足。
事情敲定,他没再多停留,当即离开。
等孙永开一走,宗长义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晃荡,心情很美妙。
“想要老子一半功劳?那得有命拿才行!”
“这小子酒量要是真这么厉害,非得让他把老张喝吐了,得多吐出几万斤煤炭出来!要不然我可就亏大发了!”
而离开四科的孙永开却是在想:“这小子可真是我的福星,这才几天又给我送功劳来了,给我履歷狠狠添了一笔。”
孙永开之前被下了职,现在虽说是官復原职,可是底下不少人有意见,哪怕他已经当了七八年科长。
“不过,还是得防备著点,可不能让宗长义给翘走了,以后还得麻烦他这福星,明天应酬可得派人盯著点。”
“到时候事成了,该赏点什么玩意儿,得把人心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