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傅肆言站在门口,披著一身潮湿霜露,深邃凤眼像是要將人吃了一样。
他的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林南絮脸颊发烫。
她匆匆看了眼四周,生怕他再说什么虎狼之词被人听见,赶紧拉著人进来。
傅肆言任由她扯著胳膊进来,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
因为原本是定的两个男生住一间。
所以稍大一点的房间给了他们,女主臥室的大小其实还行,就是床特別小,只是一个普通单人床。
林南絮也看到了这张床,无奈的指给他。
“你看吧,根本睡不下两个人,而且只有一套被褥都不能打地铺。”
“山里潮湿还凉,在地上睡一宿人会感冒。”
说完她就无奈的推著傅肆言后背。
“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谁知刚才屋里还很好拉动的男人,此刻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骨骼修长锋利,被林南絮推著时衣服贴在身后,背肌流畅利落。
他气质禁慾,可身材相当好。
林南絮一下子不好意思多碰她,只能自顾自的来到桌边坐著。
算了,等他睡著了她再睡吧。
低头玩手机,只可惜她很快就皱起眉头。
山里信號不太好,再加上她手机是大学时期勤工俭学买的。
本来就便宜的手机还用了好几年,平时都有点卡,现在更是几乎收不到信號。
没了网,她手机也没什么缓存的东西,一下子似乎就只能睡觉了。
林南絮无奈的上床,跟傅肆言並肩坐在床上。
此时她才再次意识到这床有多窄。
它甚至没法容纳两人一起平躺,只能侧睡。
这里也隔音很不好。
哪怕她坐在床上都能听见隔壁吴振邦传来的呼嚕声,还有对面阿姨隱隱约约的说话声。
不过这么差的隔音,反而让林南絮鬆了口气。
她侧躺在床上,和傅肆言面对面。
两人虽然已经一起住了挺久,但是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睡。
林南絮压低声音提醒他。
“这里隔音不好,你不许对我做什么。”
夜色中,傅肆言靠近她耳边。
本就很近的距离一下子更近了,两人鼻尖几乎撞上。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震的人耳朵都在发麻。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林南絮耳朵有点红了。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她自己想入非非一样。
她立刻转过头,咽了下口水不跟他对视。
“什么都不可以。”她强调。
而边传来男人骨节轻敲床边的声音。
“放心睡。”
林南絮稍微鬆了口气。
这个人虽然属狗的,动不动就想咬人啃人,但是他承诺过的事的確还没有做不到的。
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心,她背对著傅肆言准备睡觉。
然而她发现背对著睡觉也很难受。
面前是冰冷的墙,身后是滚烫的身体。
林南絮甚至稍微动一点点,后背都会贴在傅肆言身上。
两人只能盖一床被子,她更是不敢蜷缩身体。
否则让人难堪的地方都要直接贴上去了。
可是哪有人侧睡是特別直溜的,直挺挺的真是怪难受的。
林南絮受不了了,主动提出来:“还是我睡外面吧。”
傅肆言肯定不会使劲往外睡给她挪地方。
林南絮打算自己睡在外面,这样胳膊腿好歹还能伸出去,比较宽敞。
傅肆言没反对。
林南絮一躺在外面,愈发肯定这人刚才肯定没好好往外挪。
因为此刻她小半个身体放在外面,其实还是能躺下的,身后的男人感觉也没有那么近了。
林南絮放心闭眼。
只可惜她人一放鬆,身体就下意识的想要翻身。
迷迷糊糊间她差点掉下去。
在掉下去之前,被傅肆言率先察觉,长臂一把捞了上来。
这下她直接滚进了傅肆言怀里。
他抱著她的力度太大,根本收不住。
林南絮身体控制不住的跟他紧贴在一起,红唇亲到了男人喉结。
林南絮睁大眼睛。
面前滚烫的喉结骤然动了,唇瓣亲吻皮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林南絮抿唇就想后退躲开,可身体被傅肆言牢牢抱著,根本无处可躲。
她一点点看到男人脖颈的青筋蔓延。
傅肆言视线向下,锁定林南絮的红唇,低哑的嗓音迴荡在屋內。
“不是什么都不可以吗,为什么亲我。”
林南絮无言以对。
黑暗中她红唇雪肤,美得几乎会发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谁知傅肆言一个翻身,竟是猛地低头亲了上来。
这人一身莽劲,林南絮顿时睁大眼睛,羞耻的想避开。
可这里无处可逃无处可避,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怕人听到。
傅肆言薄唇很软,强烈的触感不断传来。
林南絮脸涨的通红,浑身软的不行,却只能任由男人疯狂索取。
傅肆言亲到嘴的肉怎么也不肯放开,不停掠夺一切。
林南絮被吻的头晕目眩。
她唯一的坚持就只能是紧闭牙关,不敢让他过分深入。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被亲的快晕了。
这一觉她睡得有些不安稳,山中潮湿又凉,另一半身体还热得不行。
直到半夜她有点想上厕所,这才迷迷糊糊醒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为什么睡不安稳了。
床上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林南絮意外的起身,月光从窗户上透进来,昏暗的房间內真的只有她自己。
心中忍不住蔓延出一种孤独和恐惧感。
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声:“傅肆言?”
没有人回答她。
难道是上厕所去了?
林南絮摸了下身边的床铺,一点热度都没有。
皱眉起身,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屋內安静的可怕,只剩下隔壁吴振邦隱隱约约传来的呼嚕声,倒是让人稍微有些安心了。
看了一眼卫生间没人,林南絮发现傅肆言外套也不在了。
这人大半夜的究竟有什么秘密。
难道他来这边项目地还有別的秘密考察工作?
林南絮皱眉不解,想了想还是推开屋门。
农户家坐落在山脚下,能望见的就是一大片田地和群山。
然而她刚把门推出一条缝,眼前的一幕让她睁大了眼睛。
轰隆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远处的地平线上竟有一架直升飞机正在降落。
降落的瞬间,数不清的黑西装男人从里面出来,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场面。
夜色中,亲眼看到这些的震撼简直无与伦比。
林南絮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些神秘的人出现在这边。
林南絮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不敢再多看,她立刻回到房间,生怕撞破什么集团秘密。
转头看向另一边空著的床铺,心中被压抑许久的疑惑再次想起来。
与此同时。
数不清的保鏢从直升机上下来。
为首是一位黑衣中年人,他气势磅礴,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然而此刻他面对夜色中的高大人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大少爷,您让我们调查的事情在这里。”
他双手奉上档案袋。
对面,傅肆言嗯了一声,接过档案转身就走。
管家看著男人久久的背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大少爷,您还是不肯原谅老爷吗?”
傅肆言脚步顿住。
他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碴。
“告诉他我不回去。”
林南絮在房间里根本就没睡觉,拿著手机一直在找信號。
她有心想问傅肆言在哪。
万一不是什么秘密任务,而是他走丟了或者是出事了怎么办。
可惜她手机没信號联繫不上人,就算让別人打也不行,她压根不记得傅肆言电话號码。
正有些焦急的坐在床上,屋门被人打开。
夜风冷肃,傅肆言带著潮湿的凉风进来,周身都透著一股疏离感。
看到林南絮坐在那里没睡觉,他也不奇怪,大步进屋。
林南絮实在忍不住好奇,有些试探又有些直白的问他。
“你刚才去哪了?我去卫生间没看到你。”
“而且外面竟然有一架直升机,嚇我一跳。”
傅肆言脱下衝锋衣掛起来,哪怕里面穿著休閒衣,周身的肃杀之意也怎么都化不开。
“那是总裁的家里人,派人过来找他。”
林南絮猜到涉及到总裁了,否则別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弄来一个直升机。
但她有些疑惑。
“那他们过来找你做什么?”
这山脚下一共就只有几家农户,总不能总裁也在这些农户家吧。
傅肆言坐到林南絮身边,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凉意挥之不去,昏暗中气质冷沉,看上去更陌生了。
“他们想让我劝总裁回家。”
他狭长的眼睛看向林南絮,就像一位正常丈夫在跟妻子商量家事一样问她。
“你觉得我该劝吗。”
林南絮对总裁家里有些惊讶,让人回个家居然这么大阵仗,得是什么背景。
早就听说总裁的背景不一般,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
林南絮摇头:“我觉得还是不要掺和他们家的事。”
傅肆言点头:“听你的。”
“啊?”
林南絮就是隨便给出建议,没想到他真的听了,一时间反而无措。
万一她说错了,她可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不不不,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傅肆言定定的看她。
“好。”
“是你说的,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林南絮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点了下头。
下一刻,雪白下巴被人抬起,傅肆言压下眼底的勃勃野心,冷峻苍白的脸过来亲她。
滚烫的唇彻底驱散了他周身的凉意。
夜色深浓。
这一觉睡得林南絮腰酸背疼。
床太硬太小,再加上傅肆言总是想亲她。
林南絮最后乾脆用被子蒙住脸睡的。
早上起来她在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本来唇色就红,现在更是艷得要滴血。
於是林南絮今天戴了个口罩,一大早就跟傅肆言坐车回京市。
到了车上,她手机依然没有信號,只能百无聊赖的闭著眼睛打算睡觉。
就在这时,將一台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南絮意外的看他。
那手机看著挺新的,而且似乎还是最贵的一款,让她一下子有些精神。
估计是傅肆言看出她手机一直没信號了。
但是这东西也太贵了,將近小一万,她怎么可能要。
她立刻推开不想要男人的东西。
“不用,我现在的手机到市区就能正常用了。”
傅肆言直接將手机放她怀里。
“你手机耽误工作。”
“这是我淘汰的旧手机,你要是不用就被我侄子拿走了。”
林南絮愣了愣,想起傅肆言说他有侄子这件事。
“你侄子这么淘吗?”
“嗯。”
傅肆言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得给他点教训。”
林南絮也有些理解。
她姥姥家那些亲戚熊孩子之前也管她要过淘汰手机。
哪怕是她不用了隨便扔了,也不太想给他们。
於是林南絮就收了。
她也確实觉得现在的手机太卡,平时有点不方便了。
本来想著不用租房,她打算拿攒下来的几千块钱买一部新的,现在倒是省下了。
她心情不错,拿著手机换上自己的卡。
林南絮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挺新的,流畅的不行。
她还没用过这么贵的手机,一时间有些新奇的摆弄了会。
刚把旧手机的东西都传到新手机上,就收到了周雪芸的一条信息。
“林南絮你在哪?我们一起回去。”
林南絮捏了下太阳穴。
这几天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自然最好也一起回去交差。
想到还要跟她走一路,林南絮看向傅肆言。
“我把同事给忘了,我现在就下车,得跟她一起回去才行。”
傅肆言闻言並没有让司机停下,反而问她。
“你同事叫什么名字?”
林南絮不太理解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说了。
“周雪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亲眼看到傅肆言打了一通电话。
也不知道对面是谁,傅肆言声音平静到只是说了件小事。
“周雪芸是工程部的?”
“给她派两个活,让她多待几天。”
掛了电话,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林南絮。
“这次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了。”
林南絮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傅肆言骨节分明的手隨意摆弄著手机。
“不然也给你派两个活,我们在这边多待几天。”
“那还是算了。”
林南絮立刻摇头。
这里条件简陋,她才住了一晚上嘴巴都肿了,可不敢再住下去。
很快,车缓缓驶向度假区接待处。
这里是度假区唯一一个先修好的地方。
里面產品已经供应的差不多了,很多过来出差的还有项目地的同事都会在这里买东西。
雨天路滑不好开,林南絮也正好有些饿了,打算在这边买点东西。
正要下车,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项风?他怎么在这。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傅肆言,她心臟一跳。
不能让顾项风看到她的结婚对象是傅肆言。
这两人认识,要是被他知道会给傅肆言添麻烦。
偏偏顾项风离这里越来越近,眼看著就要从车旁走过。
傅肆言刚要开车门,林南絮连忙按住他的手。
来不及解释,她只能先把傅肆言按在自己腿上。
然后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