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洛,君临城,王座厅。
看著又一批宣誓效忠的战士之子,史坦尼斯情绪复杂。作为统治者,他本能地厌恶这脱离王权的宗教武装,可现实的窘境迫使他不得不利用七神教会的力量才可以与那个復辟者博弈。
“我们有多少人?”史坦尼斯一如既往地无表情,对任何人都只有询问、命令、奖惩,没有其他表达。
“星辰武士团大约到了10万人,主要是跳蚤窝的平民和河间地的难民。战士之子大约有2万人,其中有爵位者5000人。”胖子总主教毕恭毕敬地回復道。
“不够!”史坦尼斯感觉自己牙齿都要咬碎:“星辰武士团看著人多,士气也高,却严重缺乏训练!復辟者几轮衝锋就可以击垮他们,当魔龙在天空朝这些贫民喷吐龙焰时,还有一半人愿意站在岗位上就是你的神开恩了!”
“除此之外,武器装备也严重不足。”克礼森学士年纪已经很大,统计圣战军人数、帮助金袍子安置他们的工作正在耗尽这个老人最后的精力。他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瓦列利安舰队封锁黑水湾,意味著我们无法从海路购买军备。现在铁匠街全在加班加点赶工。但截至目前,我们只有30000把长矛,5000架弩,17000把剑,以及12000面盾牌可以配发给星辰武士团。”
“这意味著...大部分人连配发一把匕首都很困难...毕竟七国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军力集结。300年前的河湾-西境联军也不过5万人而已...”
“你又要我赦免艾德慕.徒利吗?克礼森学士!”史坦尼斯突然转头看向那位跟隨自己一生的老者。艾德史塔克用第二次绿叉河战役中俘虏的西境贵族將这位三河总督换回。但史坦尼斯並未宽恕他对乔佛里效忠的行为,哪怕是为了三河人民。如今那位徒利家的公爵正在红堡地牢中,由史坦尼斯的黑甲卫士看守。
此前克礼森苦劝史坦尼斯以大局为重,赦免艾德慕换取三河诸侯效忠。可被这位顽固的国王拒绝。他甚至扬言要把所有曾投靠泰温的西河间贵族全部丟入红堡地牢,包括但不限於派柏家族、梅利斯特家族、凡斯家族、布莱伍德家族、布雷肯家族、佛雷家族等。
也是靠著克礼森的苦劝,这道命令才没有发布,不然三河诸侯的態度可就不只是在绿叉河以西观望了。
“陛下...”克礼森对史坦尼斯深深鞠一躬,“赦免艾德慕可以给河间诸侯一个信號,只要奔流城公爵得以回到河间地。其他三河诸侯就会知道您的宽容,他们会来铁王座前屈膝向您表示臣服。西河间地此前留有余力,並未真正效忠偽王乔佛里。我预计可以得到2万河间地的生力军。所以...”
老学士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个其自幼看著长大的国王很聪明。只不过这个智慧被包裹在名为“律法”与“秩序”的外衣之下。
史坦尼斯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石壁上摇曳,把铁王座的影子拉得狭长而锋利,仿佛一把悬在眾人头顶的剑。总主教、克礼森学士、几名御前重臣都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催促。
终於,史坦尼斯开口了。
“艾德慕·徒利向乔佛里宣誓效忠,”他说,语调冷硬而清晰,“这是事实。”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铁靴在地面上敲出空洞的回声。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权位,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让泰温·兰尼斯特勒令克里冈那条疯狗,停止对河间地的劫掠。这一点,我承认。”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议事厅里响起极轻的吸气声。克礼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史坦尼斯的下一句话,立刻將那点温度碾碎:
“可动机不能洗刷罪行。”他转身,面对铁王座。
“若我赦免所有『出於好意』的叛徒,那么誓言便毫无意义。王权將沦为笑话,每一个贵族都可以在危急时刻选择背叛,再用『为了人民』作为挡箭牌。”
史坦尼斯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我不会这么做。”
议事厅再次陷入死寂。史坦尼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读一条刻在石头上的法令。
“艾德慕·徒利,奔流城公爵,河间地总督。因向偽王乔佛里·拜拉席恩宣誓效忠,判定有罪。”
克礼森闭上了眼,像是在祈祷什么。
克礼森闭上了眼,像是在祈祷什么。
如他所愿,史坦尼斯没有停下:“鑑於其行为直接导致河间地大规模劫掠停止,挽救无数平民性命。且在被俘期间未並未全力鼓动封臣反抗铁王座。我不会判处他死刑。”
这一次,连总主教都忍不住抬头。
“裁定如下——”
史坦尼斯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艾德慕·徒利被剥夺三河总督头衔,奔流城由其叔父『黑鱼』布林登·徒利代为执掌。艾德慕本人,须在眾神与诸侯面前公开认罪,承认其誓言破裂。隨后,解除监禁...”
史塔尼斯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愤怒与憎恨,似乎在脑海中的法条里搜寻著可以被接受的部分:“北上长城,披上黑衣直至其生命的终点!”
“陛下…您这是在惩罚一个好人。”克礼森熟读史书,知道艾德慕.徒利这种爱护平民的贵族在七国何其罕见。哪怕希望渺茫依旧试图为他爭取一下。
这一次,史坦尼斯没有再被老学士说动:“王位不是用来奖励好人的,克礼森。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宣读完判决后,史坦尼斯缓缓站起:“让河间地诸侯听清楚。我不宽恕背叛。我只是將罪行,换成了责任。若他们愿意效忠铁王座,就带著军队来。”
雄鹿国王的目光中似乎有著燃烧的火焰,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句话或许就会永远地改变七国歷史:“若他们还想观望——那就记住艾德慕·徒利的下场。派席尔!”
颤颤巍巍的装糊涂高手站起身来,“陛下。”
“放出红堡所有的渡鸦,告诉七国我的判决。让维斯特洛明白,过往模糊的空间已经不復存在。忠诚会得到奖励,而叛徒...哪怕再大的理由也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史坦尼斯的思维这一刻回到过去,当年还是布拉佛斯大使的罗伯特就在这红堡里,洗脱了詹姆.兰尼斯特“弒君者”的恶名。(见第二卷第十七章)而劳勃却拒绝了自己老弟剥夺詹姆御林铁卫荣誉的建议。这一次他,史坦尼斯,合法的铁王座继承人要用艾德慕的判决告诉世人——他不是劳勃那种和稀泥君王,而是一个真正的维护秩序与律法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