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重回十八,找校花索赔三万块 > 第九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鑑於林昭在孙家父母心里良师益友的地位。
    今天谢师宴,他被安排在主桌。
    同桌的还有专程出席的副校长、年级主任、班主任以及科任老师……
    林昭:“?”
    这是吃饭啊,还是受刑啊!
    即便如今的他,已不像原主那么老实木訥,可面对诸多领导和老师……刻在基因里的紧张还是当场觉醒。
    林昭坐得板板正,根本不敢放肆。
    老师们看他的眼神,颇带著一种诡异的欣赏!
    不是老师看好学生的那种欣赏,反而像是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
    林昭:“??”
    这,这对吗?
    仔细一想,明白了。
    看来孙父孙母没少给老师们念叨,孙家峻能考出这成绩,多亏了他这个同桌尽心辅导,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要这么论的话。
    林昭绝对是天选老师,自己考得好,教出来的学生成绩更好。
    这教资水平,至少三十年起步。
    宴席上,副校长看林昭的眼神都直冒绿光,恨不得当场直聘上岗。
    林昭彻底无语了,坐在席间跟小鸡仔似的。
    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
    好在,老师们行程都很满,出席也只是给这届的最大黑马一个面子,並没有要待到散席的意思。
    吃了文曲星父母的敬酒后,就纷纷撤退,赶下一场去了。
    林昭这才鬆了一口气,正准备大吃特吃。
    这时,孙家峻又被老爹提溜著过来了,一脸无奈地呲牙。
    林昭又把筷子放下。
    老孙这时已经全场敬了一圈,明显喝高了,两边脸颊打上了匀称醒目的腮红。
    “小林,叔……叔叔得再敬你一杯……”
    孙庆诚把酒杯推到儿子跟前。
    孙家峻无奈:“爸,林昭头上还有伤呢,不能喝酒!”
    “啪!”
    猛地一拍桌子,嚇了两个少年一激灵。
    老孙呲牙:“对对对,叔叔老糊涂了,自罚一杯!”
    又让儿子倒酒。
    孙家峻向远方的老妈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妈正接受一群妇女的膜拜,满面红光地朝儿子投来满意的眼神,並当场拒绝接收他的暗示。
    孙家峻无奈,给老爸的杯子满上。
    老孙一口乾了,也冲林昭呲牙。
    “小林啊,叔叔今天是真高兴啊……”
    “那肯定高兴啊,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要是我儿子,我也高兴。”
    林昭笑得端庄。
    旁边的孙家峻眉头一皱: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孙庆诚左手搭著桌子,右手疯狂摇摆:“不,不是因为这个……”
    林昭好奇起来:“那是因为哪个?”
    老孙又呲牙,拍拍胸脯:“我!孙庆诚!没本事!”
    林昭:“?”
    这是一个话题吗?
    “他!我儿子!有出息!”
    嗯,確实是一个话题!
    “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摊上……摊上一个没用的爸……唉!”
    摇头,嘆息。
    旁边,孙家峻一脸嫌弃:“爸,你胡说八道什么,喝醉了就趴著睡会儿吧……”
    刚要扒拉他爸,却被一把甩开。
    “我这跟小林说话呢,你老插什么嘴,真……真没大没小!!”
    孙家峻:“??”
    林昭拍拍老孙的肩膀:“小孩子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计较。咱俩聊,別搭理他!”
    老孙乐得直齜牙,小孙在一旁翻白眼。
    “我年轻时候混蛋啊,有好好的班不上,非……非要自己当老板,结果乾什么赔什么……把一个好好的家都要折腾散了……”
    孙庆诚陡然忆苦。
    林昭连连点头:“有所耳闻,有所耳闻!”
    孙家峻:“……”
    老孙嘿嘿一笑,眼神虚焦,又陷入一片迷惘。
    “那几年,我天天跟他妈打架,这小傢伙呢,每次也不哭不闹,就在厨房里待著……他聪明著呢,厨房里有水有饭,我们俩就算把家拆了,也伤不到他,更渴不著他饿不著他,他聪明著呢,我儿子聪明著呢……”
    “爸,你说这些干嘛……”小孙好不尷尬。
    林昭难得不占兄弟便宜,冲他摇摇头,让他別管。
    老孙又嘿嘿笑了起来。
    可陡然却又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这么乖的小孩,摊上我这么没本事的爸,受苦了……他五年级那年,有一回他妈跟我吵架回了娘家,就我跟他在家。我约了一个朋友吃饭,想借点钱做生意……可饭吃完了,钱没借到,我身上连那顿饭钱都不够……”
    老孙哭得稀里哗啦。
    大厅里喧闹,没人当一回事。
    有客人注意到,也只当是育儿成才的老爸喜极而泣,於是感怀一笑。
    林昭拍了拍这个男人的后背。
    “本来……本来打算把身份证押在店里,可到柜檯,老板却说……说……说我儿子付钱了……掏空了他的存钱罐付的……那个奥特曼的存钱罐……还是他小时候我给他买的……”
    说到最后,已是舌头打结,混合呜咽的哭声,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
    林昭却莫名其妙听懂了。
    一扭头,旁边的孙家峻伸手去拿桌上的西瓜,顺势用手臂蹭了一下眼睛。
    “然后您就出去打工啦?”林昭把旧事串起来了。
    “对,对,嘿嘿~”
    孙庆诚醉眼惺忪,搭著桌沿憨笑起来。
    林昭也笑得慈眉善目:“工地多累啊,叔叔你看起来可不是干体力活的人,能受得了?”
    老孙豪迈地大手一挥:“有什么受不了的……刚开始是累,干不动,大太阳底下扛水泥管,几百斤,他妈的屎都要压出来了……晚上回宿舍,肩膀子直接脱了一层皮,不是唬人,真的脱了一层皮……”
    林昭点头,他相信。
    “那我也没想过回家!得干啊,家里已经败光了,还欠了一堆钱!儿子还在上学,还要吃饭,得干啊,得挣钱……”
    “叔叔,你挺了不起的!”林昭轻声道。
    老孙眯著眼摆手,一脸惶恐:“我就是个混蛋,了不起什么哟!打了这么多年工,挣的钱也就够还债,老婆儿子跟著我……吃尽了苦!我没用哦……”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duang”的一声,头重重砸在了桌沿上。
    林昭看著他,又看向孙家峻。
    孙家峻提前预判到兄弟的视线轨跡,赶紧把脸挪开,假装听隔壁桌扯閒天。
    镜片和眼角却双重反光。
    林昭意识到自己要再不走,这傢伙非得把泪腺憋炸,眼泪从裤襠里飆出来。
    “想哭就哭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昭笑道。
    “切,哭个屁,脑子才不哭……”
    语气冷傲,鼻腔却已经囔住了。
    林昭哑然失笑:“男儿有泪不轻弹?”
    “哼~”
    “放心,我就没把你当男的,哭吧,女儿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