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知道,就不硬跟著前辈们进来了!”
卢卡满脑子都是后悔,当初为了增长所谓的见识,接下公会的委託任务,和一支资深的冒险者小队深入沼泽森林。
没想到,七號营地却突遭变故。
因为营地附近魔物增多,以及一號营地出现幽沼魔蛇的缘故。
营地的骑士长和职业者们简单討论后,决定联合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对七號营地周围的魔物,进行新一轮的清剿。
所有在公会註册登记的冒险者,都要被打散,重新整编成小队。
並联合枫叶镇驻守在七號营地的骑士小队,守卫营地的安全。
哐啷——
卢卡挡下侧身袭来的哥布林,渐渐陷入包围之中。
已经有两三位小队成员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而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支撑。
这支新人小队的实力不算太弱,除了卢卡和副队长格德文这位魔法师外,其余人皆是血醒境初期。
可面对穷凶极恶,仅稍弱一筹的哥布林时,这些新人实力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自然而然容易被以下克上,喋血当场。
格德文乃是成功在识海中构筑出法术模型的魔法学徒,等阶上对標炼脏境的剑士。
但是魔法学徒仅仅只会火球术、水波纹等几种初阶法术,实力上远不如同级的剑士或骑士。
听说只有成为下级或者中级魔法师,学会法术瞬发以及魔力领域后,才能渐渐和同级別的近战职业者抗衡。
“轰隆——”
格德文凝神催动识海中的法术模型,连结全身的法术迴路微微发亮,魔力如泉涌般进入法术模型。
隨著魔力匯集,格德文的指尖出现跳动的火光,周围的温度逐渐上升,瞬息之间,掌心终於凝聚出一团火球。
格德文面无表情,下一刻,手腕翻转,火球应声而出,直接击中扑向卢卡的一只哥布林。
“啊啊……嘎嘎!”
火光瞬间吞噬掉这只邪恶的哥布林,烈焰灼伤下,这只哥布林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惨叫。
片刻后,地上便躺著一块焦黑的身躯。
卢卡见状,抹去额头的汗水:“谢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太妙,小队只剩下四个人了,你的魔力还够用吗?”
朝周围打量了一眼,格德文面色难看。
原本八人的小队,现在只有四个人还能站立,其余四人皆倒在了地上。
有胸膛被木矛贯穿的,有头颅被石块敲破的,也有一整根木箭没入脑袋的倒霉蛋。
“必须要突围,不然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根本撑不到其他冒险者的支援!”
卢卡重重地喘著气,挥舞著长剑,將扑过来的哥布林击退。
“那埃里克呢?”
队里的前卫,重剑战士埃里克的小腿被哥布林的暗箭刺穿了。
暗箭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木刺,形成倒鉤深深嵌入埃里克的血肉之中,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牙忍痛地將袭来的哥布林击退。
而在三人的正中心,一位身材高挑的白髮女牧师,正满头大汗地释放神术支援三位小队成员。
埃里克闻言,喘著粗气说道:“不用理我了,我的小腿受了伤,已经跑不掉了!”
“现在趁这群哥布林还没有完全包围我们,你们还可以突围出去,我会为你们断后!”
“这怎么能行!”
卢卡听后,双眼通红,他不想拋下队员而独自苟活逃命,但理智告诉他,要想活下去只能这样做!
“不,不能这样!”女牧师菈妮悲痛道:“我们怎么可能拋下需要帮助的弱小!”
“不这样做,我们小队会全军覆没的!!死我一个,总好过所有人陪葬!”
埃里克感受到小腿传来的剧痛,以及愈来愈多的哥布林,咬牙切齿道:“快,別犹豫!我撑不了多久!”
格德文和卢卡对视一眼,双方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不忍和悲伤欲绝。
可心中的理智,还是战胜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都很想化作拥有惊世力量的职业者,然后一举消灭这支哥布林部族。
但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丧家之犬,只能在这里狺狺狂吠。
最终,卢卡以手化刀,一把斩向菈妮的脖颈將其打晕。
然后將她背起突围出去。
同时埃里克猛地暴起,化作发疯的野蛮巨兽,挥舞足有半人宽的双手大剑,將胆敢向前一步的哥布林砸成肉酱。
突围时,偶有飞速而来的火球,击中从树上跳下来袭击卢卡的哥布林。
此时,卢卡又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以及对自己再次因弱小、无能而愤怒!!
“埃里克!!!”
在回头见到那一位熟悉的大块头,彻底淹没在绿色狂潮之中,卢卡心中涌起无限的悲伤。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神祇也无法挽救埃里克的性命,只能掩盖心中的悲痛继续逃命。
最让他恼怒的是,自己又当了一次逃兵!!
临时小队组建不过数日,但几位新人在这几天联络起了不俗的感情。
几人还一同约定,日后一起组建小队,在一號营地展开冒险。
如今,一念之间,卢卡便与小队大部分的成员阴阳永隔,现在更是做出拋下队友,逃命的怯懦行为!
埃里克將手中的大剑重重地插在地上,浑身的肌肉在拼死地挥舞大剑的情况下,变得又酸又疼,仿佛灌了铅一样,完全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
当他见到三人突围出去后的身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呵呵,他们终於逃了出去。”
“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汗如雨下,身体的每一个举动都会牵扯到小腿的肌肉纤维,导致小腿伤口隱约传来剧痛。
木刺深深嵌入血肉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恶化。
埃里克瘫坐在地上,心中已被死意充斥,可看著四周越来越近的哥布林时,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
“其……其实,我也不想死啊!”
他猛地害怕起来,不复方才的大义无私,喃喃自语道:“我会不会被这群哥布林折磨死,然后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被吃干抹净。”
想到这,埃里克有些崩溃,他很害怕,也很担心家中年老的奶奶和妹妹,要是自己死了,她们就会落入下城,受尽他人欺辱。
“这算什么,我也想继续活下去啊!!”
“要是有人能在这时救下自己,即便让我给对方做一辈子的牛马,我都愿意!”
短短时间內,埃里克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
忽然,他嘲笑起自己的异想天开——如果真的有人会来救他,小队又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现在,埃里克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审判。
以及死亡的到来……
滴答…滴答…
隨著时间流逝,想像中的死亡並没有到来。
没有木矛刺穿他的胸膛,没有石头木棍敲破他的脑袋。
完全没有想像中的剧痛!
只有一抹温热,忽地淋到埃里克的脸庞上。
同时还伴隨著一股腥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甘甜的滋味瞬间充斥鼻腔,发白的嘴唇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仿佛重新燃起浴火新生的希望,染上一抹妖异的红!
“还能站得起来吧?”
埃里克睁开眼,一位面容清秀的黑髮少年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抱……抱歉,我的腿受了重伤!”
埃里克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周围的哥布林还在虎视眈眈,结果这位少年居然视若无睹,还在向他问话。
少年摩挲著下巴,思虑半晌。
忽然,他轻笑道:“哎呀,那就没办法了,可能要麻烦一点了!”
“你应该还能坚持一下吧?!”
埃里克闻言,虚弱地点点头。
言罢,少年腰间的剑鞘,寒光乍现。
这位黑髮少年手中出现一柄断剑,剑身虽已断裂,但锋芒依旧。
他手持断剑,宛如出海蛟龙,在哥布林中左突右闪,血肉横飞,动作轻盈却不失锋芒。
埃里克瞬间看呆了,断剑也能有如此威力么?!
莫不是自己以前过於肤浅了?!
黑髮少年挥舞手中断剑,快如流星,轻灵如燕。
剑光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附近的哥布林搅成一片肉泥。
血光如同烟火般在空中散开,鲜血混杂绿色残肢犹如雨下,在地面形成一道道血泊。
埃里克见此,只是呆呆说道:
“这里是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