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楼乔醒来之后就开始洗漱。
昨天晚上,蛙脸孩根本没有出现,让她有些失望。
莱克茜在忙前忙后的,帮助楼乔穿著那套复杂的,带著鯨骨束腰的衣服。
很难受。
最后,才是披上了红色的精纺亚麻连帽斗篷,绑好长靴。
在斗篷的胸口位置,別上一个精致的胸针,代表自己的身份。
如此,才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去將板车套在马上吧,我们去村里。”
楼乔吩咐著莱克茜:“记得不要弄脏衣服。”
今天莱克茜穿著的是女僕服,黑色的长裙外面围著洁白的围裙,头顶还带著同样素白的喀秋莎头饰。
白色是一种很容易展现自身阶级的顏色。
“好的,小姐。”
莱克茜便是去了马厩,將马牵出来,套上了板车。
楼乔找个凳子,放在板车上,当做是座位。这让她看起来有点落魄,但又不至於那么落魄。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有马车就好了。
毕竟,先敬罗衣,后敬人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莱克茜站在板车上,轻轻的抽打了一下马背。
板车就吱呀呀的动了起来。
教堂在村镇的最中央的,是少有的石质建筑。破旧的茅草房顺著教堂散开,形成了眾多弯曲泥泞的小径。
楼乔事先是了解过这个教堂的,虽然是个村庄里的教堂。但是呢,还是比较富裕的。
——他们的厅堂里,置办的起长木椅。
大多数村庄教堂,信徒们一般都是站著的。
在教堂的门口,有著一个圆形的石碑。
圆形——就是圣灵的象徵。
楼乔驱车赶来后,就在石碑矗立,用著食指关节在眉心处画了个圆形。
算是代表了祈祷的礼仪。
如此,才是施施然的走进了教堂之中。
石质的教堂里有些昏暗,只有在打开的几个窗口,才能够看到灿烂的阳光。
墙壁上用著原始的顏料涂画了许多圣画,展示了永恆炽热的圣灵,如何创造了世界,並且赋予全世界生命的故事。
很典型的宗教画。
一个穿著白色牧师袍,腰间捆著麻绳,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厅堂尽头的祭坛前。
楼乔行了一个礼节:“日安,安东牧师。”
“愿圣灵庇佑你,楼乔小姐。”
安东牧师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完全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行,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了!
楼乔心里发麻,难道不应该问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
她只好捂著脸,用著一副啜泣的声音说。
“安东牧师,我想要向圣灵祈祷,为什么我那么信仰圣灵,可是却让我遭受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安东牧师对於这种指责,没有一点的反应:“楼乔小姐,圣灵永恆而又炽热,每一次遭遇,都含有圣灵的深意。”
“就如只有经过苦寒的冬天,才能够迎来温暖的让作物生长的春天一样。”
楼乔这才放下了手,嘆息著:“安东牧师,我已经决定成为一名修女了。只可惜,我现在还凑不够足够的金幣。我希望能够向您借阅一本书籍,让我仔细研读,让我可以参透圣灵对我的深意。”
安东牧师,这才笑了起来。
他说:“教会的每一个兄弟姐妹,都將互帮互助。”
又通过一个小门,去了后面的一个小房间,並且拿出了一本羊皮书。
“圣徒帕克斯顿,歷经重重困难,依旧有著一颗虔诚之心。最终得到了神启,並被永恆炽热的圣灵赐予了力量,击退了圣灵的敌人。”
“希望你如圣徒帕克斯顿一般,经歷磨难而初心不改。”
“当然,这里只有半本。剩下的版本,还在修女院里,吉赛尔嬤嬤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向她借阅。”
楼乔接过羊皮书之后:“我一定会的。”
又是稍微谈论了一些其他琐碎杂事后,楼乔就告辞了。
现在已经拜访了牧师,接下来只需要拜访修女院的吉赛尔嬤嬤,还有村庄管事就好了。
一个村庄,基本上有著三股势力。
牧师,管事,庄头。
庄头实力最弱,是自由农和农奴的领头者,但本身也可能是一个自由农。而管事呢,则是领主派来的,负责管理村庄的税收之类的事情。
前往管事居住的山坡上时,楼乔翻看著手中的这本《圣徒帕克斯顿录》上卷。
她隨意地看了一眼,立刻盯著其中一段。
“那圣徒帕克斯顿站在河里,狂风呼啸。他高喊著:圣灵啊,庇佑我吧。就见天使从河中出现,那天使从身上摘下一根绳索,將其递给了圣徒帕克斯顿。”
“圣徒帕克斯顿握住绳索,水流便听从他的指挥!圣灵的力量无比地巍峨,让这河流折服。”
“只见绳索一挥,便將那河中尖牙利齿之物,綑扎得严严实实的。”
楼乔念完之后,她陷入了沉思。
这个桥段,怎么这么像自己从蛙脸孩身上得到水生脐带的桥段呢?
不过自己是射掉了蛙脸孩的脐带,而圣徒帕克斯顿是从天使身上得到了绳索。
这个天使,不会就是蛙脸孩吧?而所谓的绳索,也可能是蛙脸孩的脐带。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河里。”
那天晚上做的梦,楼乔一直能够想起来。
站在河流中的方位,应该是很重要的仪轨。
蛙脸孩到底是不是天使?和圣灵教会又有什么关係?安东牧师,看上去可是没有丝毫的神秘力量。
他们不知道蛙脸孩的事情吗?
她低头,正准备再继续看下去。
“小姐,管事家已经到了。”莱克茜提醒著。
楼乔只好抬头,看著面前的屋子。
——虽然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个木屋显得很是破烂。但是以这个时代的人来看,这个屋子可真是豪华。
墙壁下面堆积著石块,结实的木头製作的木墙,没有一丝一毫倒塌的风险。木质的屋顶,也不用在大风天担心被刮飞。
管事是一个老人,在弗林特家族中並不怎么受待见。不然,也不会被打发来到了这里。
萨哈林村中有著教堂和修道院,这让村子里的教会力量占比太多,让领主的力量没有多少。
所以,这个村子对於领主而言,基本上就是个半放弃的状態。
“迈尔斯管事,日安。”
楼乔很尊重地行了一礼。
“哦,楼乔小姐。”迈尔斯咳嗽了几声:“真是稀奇啊,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我已经成为这里的磨坊主了。”楼乔將自己的委任状递给迈尔斯:“等到我积攒了足够的钱財,或许就会进入修道院,成为修女呢。”
“哎,这真是,真是——”
迈尔斯嘆气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楼乔也没有过多的抱怨,只是说;“以后,还请地迈尔斯管事多多照顾。”
迈尔斯没有拒绝:“小姐,您毕竟是骑士的女儿。相信圣灵会庇佑您的,只是您千万不要过於深入森林,可能会遭遇难以想像的危险。夜晚也不要隨意地走动,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发疯的疯子做出什么连圣灵也不忍心看的事情。”
楼乔又是和迈尔斯閒聊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这里,重新坐到板车上,来到了修女院这里。
修女院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堡,灰色的石墙隔绝了任何想要窥探里面情况的人。
要先有莱克茜敲门,和里面的人对话之后,才由里面的人去请示。
经歷了一系列麻烦的通告之后,穿过灰石堆砌的长廊,还有小片的草药田,伴隨著阵阵的祈祷声,楼乔才终於被一个修女引到了修女院中的一个大房间內。
而吉赛尔嬤嬤就在其中,她看上去很老了,大概有著六十岁。
楼乔很快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歷,並且再一次地表达了自己想要成为修女的想法。
而吉赛尔嬤嬤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让人拿来了《圣徒帕克斯顿录》下卷。
“孩子,当你足够虔诚的时候,圣灵就会允许你成为一名修女。”
吉赛尔嬤嬤对著楼乔微笑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没钱?
楼乔腹誹著,脸上也是微笑了一下,这才又告退离开了这里。
她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去,研究这卷《圣徒帕克斯顿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