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嶗山独尊 > 第六十七章 不眠之夜
    残月西垂,清冷月华漫过嶗山山脉,山间灵雾悠悠流转,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林砚云曦等人,独自返回玄水洞府,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抬手將墨砚与定渊珠轻轻置於身前案几,指尖缓缓探出,轻触两件至宝。
    许是心绪沉静,此番灵气触碰,並未激起太强灵光,墨色与莹蓝微光缓缓交织,在半空凝成一幅縹緲至极的海图虚影。只见苍茫东海之上,虚空夹缝之中,氤氳秘境悬浮,海眼灵泉翻涌,上古禁制纵横交错,灵机浓郁得化作雾靄翻腾——这便是五大宗门覬覦不休的归墟海口,地处嶗山海域、焚天门赤礁群岛等交界,既是东海灵机匯流之眼,亦是藏尽上古机缘与灭世凶险的禁忌圣地。
    看著这幅虚影,林砚心中愈发清明。砚珠二宝不只是开启归墟核心的钥匙,更是镇压此地阴邪、稳固东海灵脉的镇脉重器,他身为归墟守脉传人,从接过这两件至宝起,便扛起了护宗守脉的千斤重担,再无退路。
    今个必定是不眠之夜了。
    此刻嶗山之外,千里海域四方,四大宗门的核心殿堂皆是灯火通明,门內权势高层尽数齐聚,围绕归墟海口与砚珠至宝,展开了一场场暗流汹涌的议事,杀机与野心,已然直指嶗山,直指他林砚。
    焚天门烈火殿里喝斥声震彻殿宇。赤礁群岛地火常年喷涌,整座殿堂以火岩筑成,殿中岩浆为池,热浪滔天,寸草不生,处处透著霸道狂躁的威压。门主烈苍红髮如焰,身披赤红火纹袍,高坐於火玉王座之上,周身炎威澎湃,目光扫过下方,便让空气泛起灼烧的涟漪。
    殿下分立三位宗门实权高层:掌宗门生杀大权、位同副门主的火刑长老·烈熔岩,统领外海数万火修、扼守赤礁要塞的守將·火啸,以及主掌谋略、心思诡诈的军师·炎策,皆是焚天门举足轻重的人物。
    “悟道老儿坏我大事,灵仙谷功亏一簣,砚珠至宝近在咫尺,却眼睁睁飞走!”
    烈苍一掌拍碎王座扶手,滔天烈焰瞬间席捲殿內,声音暴怒如雷,“归墟海口地心藏著先天炎灵,那是我焚天门进阶证道的根基,谁阻我夺宝、夺炎灵,老夫便让他灰飞烟灭!”
    火刑长老烈熔岩跨步出列,面容刚毅,声如滚雷,周身煞气浓烈:“门主,嶗山刚重封归墟,又仓促定下林砚为守脉传人,宗门內部本就流言未息,防务尚松!依老夫之见,直接调集赤礁主力,压至灵仙谷外,强行破山夺宝,谁拦便杀谁!”
    守將火啸身形魁梧,一身鎧甲燃著淡淡火焰,当即抱拳鏗鏘应声:“末將愿领三千精锐火修,封锁归墟海口三面海域,只要林砚踏出嶗山一步,定將他截杀,夺回砚珠!”
    唯有军师炎策抚著鬍鬚,神色阴鷙,缓步上前沉声阻拦:“二位万万不可鲁莽,青云宗向来坐山观虎斗,水月阁首鼠两端,血煞门更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我宗若强行强攻,势必元气大伤,最终只会被其余三派蚕食,得不偿失。”
    见烈苍神色稍缓,炎策继续道:“三个月前被嶗山废修为、逐出山门的海澜、苏辰,二人流落东海荒礁,对林砚恨之入骨,且熟知归墟內情。不如先暗中擒住此二人,以禁术逼供,摸清归墟虚实,再做打算,方为上策。”
    烈苍目露凶光,沉吟片刻,当即拍板:“好!就依炎策之计,由你主持擒人与逼供,火啸即刻领兵封锁归墟外围海域,烈熔岩备好火狱大阵!待拿到归墟全部隱秘,老夫定要亲手將林砚炼成火奴,把砚珠、先天炎灵尽数夺来,壮我焚天门威!”
    “谨遵门主法旨!”殿內三人齐齐躬身,声震殿宇,滔天火气与杀气交织,直衝云霄。
    而青云宗问剑堂內,剑气凝霜,大泽山巔云雾繚绕,堂內壁上悬千柄仙剑,地面刻万道剑纹,气氛冷肃孤高,尽显剑道大宗的清冷威严。
    宗主沈清寒白衣胜雪,髮丝束起,端坐於堂中主位,周身剑意內敛如渊,看似平和,却让整个问剑堂的空气都近乎凝滯。殿下站著三位宗门核心高层:辈分最高、掌管宗门剑道传承与古籍的剑尊长老·凌玄,执掌门规刑杀、性情冷绝的执法首座·剑无痕,以及扼守青云与嶗山交界空域、手握东境剑修重兵的东境剑守·楚临风,皆是青云宗位高权重之辈。
    沈清寒眸光淡漠,望著殿下眾人,声音清冷如冰:“归墟海口灵机纯粹磅礴,最利我宗剑修悟道、淬炼仙剑,砚珠之中更藏上古剑道传承,嶗山独占至宝与圣地,便是断我青云宗登顶东海之路。”
    剑尊长老凌玄鬚髮皆白,手持古朴长剑,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宗主,我宗与嶗山素来以正道盟友相称,若公然出手夺宝,恐落人口实,有损我宗正道名声,需从长计议。”
    执法首座剑无痕一身素白剑袍,眼神锐利如剑,语气冷硬:“虚名无用,林砚不过筑基修为,却手握镇脉重宝,本就是怀璧其罪,即便我宗出手,也是取至宝、守正道,只需寻一个『护宝平乱』的由头,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归墟。”
    东境剑守楚临风身姿挺拔,剑意凛然,当即躬身道:“属下早已下令,封锁东境所有空域,安排弟子二十四时辰监视灵仙谷与归墟海口动向,但凡有灵机波动,我宗剑修可瞬息抵达,抢占先机。”
    沈清寒眸中寒光乍现,周身剑意微微暴涨,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焚天门若动,我宗观望;血煞门若出,我宗牵制;一旦嶗山露出破绽、守不住砚珠,我青云宗,便代持至宝,镇守归墟海口,护东海正道安寧!”
    “遵命!”三位高层齐齐拱手,满堂剑气冲天而起,刺破云端,尽显剑道大宗的野心与冷冽。
    此时的水月阁烟水瑶台之上,语声轻柔却暗藏锋芒,烟水泽水汽氤氳,莲舟泛波,瑶台以水为阶、以玉莲为座,四周珠帘轻响,景致温婉雅致,看似静謐祥和,实则气氛紧绷。
    阁主苏晚璃素衣临水,眉眼温婉,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灵气,端坐於水玉椅上,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忧虑。殿下立著三位阁內权首:掌管內外水脉、地位仅次於阁主的泽主·水凝霜,精通水脉推演、守护宗门灵脉根基的灵泽长老·沐清瑶,以及执掌阁中影水暗卫、专司刺探情报与隱秘行动的暗卫统领·洛微,皆是水月阁核心掌权之人。
    苏晚璃指尖轻拂身前水波,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沉重:“归墟海口乃是东海水脉源头,直接牵动我阁烟水泽、香雪湖两大灵根,砚珠在嶗山手中,尚能维持水脉平衡,若是落入焚天、血煞等邪派之手,我水月阁灵基必將崩塌,宗门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泽主水凝霜眉峰紧蹙,语气凝重:“阁主,灵仙谷一战,我已出手牵制嶗山弟子,与嶗山的千年旧谊早已裂痕丛生,再一味信任嶗山,便是將我阁命运交於他人之手,绝非长久之计。”
    灵泽长老沐清瑶轻嘆一声,眉眼间满是无奈:“归墟灵机一旦紊乱,我阁灵植、灵泉尽数作废,弟子修行也会受重创,我们不能主动爭抢,却也不能退后半步,唯有以守为攻,护住水脉根基。”
    暗卫统领洛微面容清冷,语气果决:“属下已派数名精锐暗卫,潜伏嶗山內外,紧盯林砚与砚珠动向,同时把守东海水脉关键节点。若是四大宗门动手,我阁先保水脉;若是嶗山岌岌可危,便即刻出手,夺砚珠自保,守住宗门根基。”
    苏晚璃闭目轻嘆,再睁眼时,温婉眼底只剩决绝,轻声下令:“就依此计,传令下去,全宗弟子不露锋芒,不主动开战,严守水脉。千年情谊轻如雾,宗门存续重如山,万事以保全水月阁为要。”
    眾人齐齐躬身领命,身影转瞬隱入漫天水雾之中,悄无声息,尽显水行宗门的柔中藏锋、心思难测。
    血煞门血斧魔殿內更是邪吼震天,远海黑礁岛阴雾蔽日,腥风阵阵,殿堂以白骨为阶、血石为柱,殿內血腥味刺鼻,鬼哭魂嚎之声不绝於耳,处处透著阴邪暴戾、血腥狂乱的气息。
    门主墨屠身披血色重甲,手握丈余血色巨斧,端坐於骷髏王座之上,周身煞气滔天,凶戾之气几乎凝为实质,眼神扫过,便让人心胆俱裂。殿下分立三位邪煞滔天的头目:修炼邪骨功、辈分最老、手段歹毒的血煞长老·骨魔,统领数万邪修、杀人如麻的黑礁军主·厉鬼愁,以及专司拷问搜魂、炼毒控奴的刑狱使·毒心罗剎,皆是东海之上臭名昭著的凶徒。
    墨屠仰天狂笑,声音刺耳狰狞,震得殿內白骨簌簌掉落:“好一个嶗山归墟守脉传人!林砚这小子,正好给我血煞门做踏脚石!砚珠至宝、归墟灵机、嶗山七十二峰,本门主全都要!吞了归墟灵机,我便踏平东海所有正道宗门,称霸四海!”
    血煞长老骨魔身形乾瘪,面容枯槁,阴惻惻地笑道:“门主,那两个被嶗山逐出的叛徒海澜、苏辰,如今流落荒礁,沦为废人,对林砚恨之入骨。属下可亲自出手,將二人擒来,以搜魂禁术逼问,归墟所有隱秘,定能尽数掌握!”
    黑礁军主厉鬼愁披头散髮,嘶吼出声,凶性大发:“末將愿领麾下所有邪修,埋伏于归墟海口阴域,等嶗山、焚天、青云、水月四派打得两败俱伤,咱们直接一拥而上,將他们尽数屠戮,夺宝占山!”
    刑狱使·毒心罗剎声音尖细诡异,眼神阴毒:“属下还可炼製毒魂香,暗中散播到嶗山外围,乱其弟子心神,让他们內部猜忌自乱,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削弱嶗山实力。”
    墨屠眼中杀机暴涨,猛地挥出血色巨斧,斧刃血光四溅,厉声下令:“准!即刻擒下海澜、苏辰,搜魂逼供!全岛邪修尽数出动,蛰伏归墟海口阴域,不得轻举妄动!待东海大乱之时,便是我血煞门血洗嶗山、君临东海之日!”
    “谨遵门主令!”殿內一眾邪修头目嘶吼应声,滔天阴煞之气衝破魔殿,直压星海,尽显邪派的暴戾与疯狂。
    夜色如墨,一场惊天风暴悄然酝酿,这一夜,整个东海修炼界,无一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