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现在急需劳动力,但也不能把风险放进核心圈。”
陈鐲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紧绷的脸,语速极快且不容置疑:
“让林盛负责检查男性,唐欣怡检查女性,只要是没有外伤、没有发热、无异常的,全部安排到外圈工位,只负责外墙的支模和钢管架搭建,不靠近核心区域。”
“至於那些身上有伤的、带著孩子的、年纪大的,还有明显体弱的,统一挪到夹墙两头隔离,建好一段挪一段到缺口处,防止尸群绕过第二道围墙。”
魏城皱了皱眉,眼神中透著担忧:“陈总,万一有潜伏期漏网的呢?”
“有漏的,也先漏在外圈。”陈鐲盯著地图,声音冷得像石头:
“外圈的物资已经被老王搬得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基本都在內墙作业,没多少机会和他们接触。”
“老王,调派两台大功率铲车出门,在尸群外围用铲斗拍、推、铲,不求杀伤,只求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將视线从地图转移到王守业:
“甚至可以把路边丟弃的车辆推到一起当路障,为围墙建设爭取时间,这是一场属於工程机械的防守战。”
“从现在开始,高墙是唯一的优先级。谁要是觉得累、觉得慢一点也没关係——大门开著,那就出去,跟外面的感染者讲道理去!”
屋里死寂一片,只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图纸边角轻轻发颤。
南门开启一条只能容纳单车通过的缝隙!而营地之外,漆黑夜色深处,那股由感染者组成的黑色潮水,正沿著公路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驾驶室装满食物和水,手机、对讲机和充电宝拿好,隨时保持联繫。开出去之后低速缓行,千万別在营地附近猛踩油门引来丧尸。”
陈鐲站在狂风中,裹紧大衣,对两个铲车司机做最后的交代:
“別担心,头顶会一直有无人机跟著,帮你们辨別方向、指挥衝击路线。只要別被围住、別开太快翻车就行。”
两个司机对视一眼,都有点犹豫!
“就算翻了也別怕,营地两三百人呢,一定能把你们捞出来。”陈鐲赶忙保证道。
对著陈鐲重重点头,分別钻进了各自的铲车驾驶室。
伴隨著引擎沉闷的嘶吼,两头钢铁巨兽驶入黑暗,厚重的钢板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锁死。
第二天中午。
穿著厚重防护服的林盛走向外隔离区,手里拿著强光手电和记录本,声音隔著面罩传出来,显得格外烦躁:
“別磨蹭了,直接到门岗外的货柜集合!从头到脚,哪怕是脚趾缝和头髮根,都必须检查清楚!”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刘彪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声音里透著惊疑与不满:
“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隔离三天吗?这才第二天啊!”
“计划有变,外面有东西过来了,你们的隔离提前结束。”林盛头也不抬:
“陈总发话了,想活命的,现在都去围墙加固防御!不想乾的,立刻滚出大门!”
“转过去,抬胳膊——腋下没有伤口。”
“张嘴!舌头抬起来——喉咙正常。”
“蹲下!把头髮扒开——头皮没有抓痕。”
“去去去,从另一个门进去,里边有人发工装和口罩,检查完了別在这碍事!”
两个半小时后,林盛摘下沾满消毒液的头套和手套,长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匯报:
“除三个带有明显外伤,以及十几个老人、小孩和体弱者之外,其余五十二人体表均无感染痕跡。”
陈鐲微微点头:“有伤的和没有劳动力的老幼继续留在货柜隔离。”
“那能上工的就只剩三十多个了。”魏城说。
“围墙底下也没多少设备材料了,勉强能转起来。”
“足够了,让他们全去新墙。”陈鐲抬手一指,如同挥舞著无形的鞭子:
“把那些弯折好的钢筋搬到墙根下!把水泥、石子扔进搅拌机!会支模和焊钢筋的找王守业登记,不会的就搬料、抬管、上脚手架。”
魏城已经挥手,领著几个安保將脱下来的旧衣服、旧鞋子叉在一起直接点燃。
火焰猛地窜起,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接连的折腾和高压,让刘彪心里的邪火终於压抑不住。
他猛地把工具摔在地上,指著陈鐲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陈的!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之前你装大爷我忍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这是拿我们当奴隶使唤!老子今天就是不干,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人群里,几个他原先的马仔见老大带头,也跟著壮起了胆子,纷纷扔下铁锹,附和著向刘彪靠拢,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鐲没有退让,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刘彪面前。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看待死物与耗材一样的冰冷:
“五六里外,上百只感染者正在往这里走。”他盯著刘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那道墙是给我修的吗?那是给你自己修的。墙要是破了,第一个被咬死的,就是你留在货柜里的家属!”
刘彪愣住了,刚才那股气焰被瞬间浇灭,脸色瞬间煞白:“陈、陈总……”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为什么不在原来的围墙上直接加高?那不是更快?”
陈鐲头也没回,冷冷甩下一句撕破脸皮的话:
“原围墙基础不行。”隨后,他死死盯住刘彪的眼睛,眼神中透出嘲弄:
“而且那墙里你加了多少带泥的大石块,你自己最清楚。”
刘彪嘴唇抖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这,规矩只有一条——”陈鐲没等他说完,声音阴冷如冰霜:
“干活就有饭,再有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餵外面的东西。”
魏城不知何时已悄悄举起弩箭,箭头对著刘彪的脑门。
风中隱隱约约传来嘶吼声,刘彪彻底认清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