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难为鸾帐恩 > 第97章
    谢锦鸣话音刚落, 谢锡哮便稍稍收敛了笑意,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不咸不淡开口:“习武不分高低,多用饭, 少说话。”
    他拢了衣袖, 缓步回了胡葚旁边坐下, 还是七郎轻咳两声,凑近胞兄道:“是不是花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嫂嫂喜欢。”
    谢锦鸣张了张口, 下意识看了胡葚一眼,不说话了,悻悻然低头喝酒。
    谢锡哮落座, 在桌案下把她的手拉住:“这算不算跳舞?”
    “算啊,当然算。”胡葚望着他, 明亮的眼眸之中映出他的模样, 笑着将花环重新带到他头上去,“你用剑也很好看。”
    谢锡哮敛眸,长睫遮住眼底的光亮,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手背:“你喜欢人用剑?”
    他语调平常,但胡葚自觉已经不会被他表面的平常给迷惑, 她将他的手回握住:“你打杀的又不是我, 你用什么我都喜欢。”
    谢锡哮眉心微蹙:“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他看了一眼被七郎儿子吸引去注意的温灯,压低声音道:“若是被她听见,把允给我的爹摘了去, 你对我负责?”
    胡葚当即应他:“负责负责,我对你什么时候没负责呢?”
    但她看着谢锡哮愈发哀怨的眸色,察觉到不对, 便坚定地对他点头:“没错,你根本没有打杀过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这个误会,咱们的女儿也不行。”
    眼见着谢锡哮神色缓和,胡葚便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他,而后干脆全靠在他身上,顺着将下颌也靠在他肩头。
    席面上还是热闹的,推杯换盏各说各的话。
    好像办什么席面都一样,都是相熟的人凑在一起,喝酒吃肉闲聊,即便是去旁人的婚仪的席面,除了一开始的恭贺,到后面照样是要聊自己的话,这无论放在草原还是中原都一样。
    胡葚静静听着,说什么的都有,与草原不同的则是会谈诗词歌赋,幸好都是简单说两句便过去,而不是提什么行酒令。
    七郎夫妻性子内敛,话不多,坐在旁边都不往谢锡哮这边看,胡葚捏了捏他的手:“你的弟弟们好像都怕你。”
    谢锡哮倒是习以为常:“我于他们而言是长兄,我是家中第一个开蒙的男子,自也要依着我来教导他们,他们两个不如我,便会被伯父训斥,久而久之便是如此,或钦佩或畏惧,我也没有办法。”
    胡葚没说话,只是顺着想了想,他们的父亲是兄弟,两房又没分家,儿子放在一起养自然是会被比较的。
    但他不日便会被贬,而谢锦鸣虽当年因被他责打错过了科举,现在却也有了京都内的官职,他这个做哥哥的自小处处强过他们,如今却要外放,也合该是有些失落的。
    她顺着环上他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没事的,我不怕你,咱们的女儿也不怕你。”
    谢锡哮偏头,余光瞥见的是她含着情意的双眸,心口亦被她的话抚慰熨贴:“我知道。”
    他视线收回时,顺着看向温灯的方向。
    七郎夫妻一个比一个老实话少,但他们的孩子却是个活络的,拉着温灯一口一个大姐姐唤个不停。
    温灯初时还愿意应对,但听得多了,那些做长姐的得意也被磨没了。
    独身长大的孩子自在惯了,哪里能接受得了长久地做人姐姐,他直接叫了丫鬟过来,寻了个借口将七郎家的孩子带去与鹿玩。
    直到夜渐深,正常人家的婚仪也该放新郎官回去入洞房,但也都知晓今日的新郎官不是初次做新郎,也都是知分寸的人,没人说什么闹洞房的话,看时辰差不多,便都起身告辞离去。
    一并将人送走,又把温灯哄好了回屋睡觉,待回了自己屋子,胡葚没立刻去沐浴,随便倚在小榻上边休息边感概:“今日真热闹。”
    谢锡哮寻了个盒子,将花环妥善放好,虽未曾回头,但回问她一句:“你不是不喜欢热闹?”
    “但今日不一样,我喜欢你我成婚的热闹,他们都是来庆贺咱们的。”
    不过她想,若是说盼着多办几次,就算他不会不高兴,也早没了今日的这种新奇。
    谢锡哮还立在梳妆镜前摆弄那个花环,胡葚忍不住凑过去,见他正琢磨着怎么往盒子里放,她实在觉得多此一举。
    “这是新鲜的花,最多放不过三日就会坏,你放盒子里只能更糟,我不是答应过你日后再送你新的吗。”
    “这不一样。”谢锡哮自有他的执着,“脱了衣裳时说的话,不能全信。”
    胡葚觉得他这是歪理,但不等反驳,便见他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封信,上面写的是让她亲启。
    她没多想便接过来看,撕开后才发觉是竹寂送过来的信。
    他升迁调任离了骆州,因公务繁忙没能来婚仪,但礼送了来,还写了好多祝贺的吉利话,最后留了他如今任职的地界,叫她若有所需便去寻他。
    她看信时,谢锡哮抱臂倚在桌案处垂眸看她,没说凑过来看信中写了什么,也没催促着问她,反倒是像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她干脆拿着信在他面前晃晃:“他是在庆贺咱们新婚呢,不过这信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前日刚到。”
    胡葚不解看他:“你又不打算私留,怎么现在才给我。”
    谢锡哮才是不解:“谁知他信中写了什么,谁又知他打的什么心思,若写了什么不好的话,难不成要你这几日都记挂着他?”
    他自有他的道理与坚持:“这信只说了让你亲启,又没说让你速见,现下还没过子时,你我的婚仪亦没过去,此刻看也不算晚,更何况我的人回禀过他无灾无祸日子安稳,寻你还能有什么急事?”
    胡葚长睫眨了眨:“怎么问了你一句,你要说这么多。”
    她直接把信塞到他怀里:“既是给我的,那我也准允你跟我一起看。”
    谢锡哮仍旧抱臂立着,信都塞怀里了也没拿没看,甚至还偏转过头以示不屑。
    胡葚没理会他,自顾自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对着铜镜去摘辫子上的绳扣与精石。
    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谢锡哮到底还是自己把信拿过来看,似不甚在意地看了几眼,才将信放到一旁再不理会。
    他回身立在胡葚身后,铜镜装不下他高大的身子,他足尖勾了个圆凳过来坐在她身后,透着铜镜盯着她看。
    他也没老实坐太久,便渐渐离她越来越近,直到手臂撑在桌案上将她圈在怀中,颔首用鼻尖唇瓣去蹭她的脖颈。
    “你白日里不是说,喜欢看着我?”
    胡葚要想一下才能跟得上他话中的意思,抬头从镜中去看他的侧颜:“是啊。”
    谢锡哮此刻也朝着镜中看过来,烛火照亮他清越的侧颜,他似发现了什么要紧事:“像现在这样,就能两不耽误。”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脖颈,似要催促她快些回答,顺着在她脖颈上咬了一下。
    虽然不疼,但胡葚轻嘶了一声:“你想试可以,但今夜不行,夜深该睡了,还有,你不是说不会咬我吗。”
    谢锡哮不认账,干脆闭上眼继续蹭她:“那也是同你学的。”
    胡葚没去与他细辨,她倒不是不喜欢他咬她的脖子,只是不想突然被他咬上一口,他只要能提前告诉她一声就好。
    不过他不提倒是没什么,这会儿提出来,她也由心觉得,在镜子前面或许更好些,不止能看到他,更能知晓他什么时候要咬人,也不用他分心来提前告知她。
    他还是很听话地没在今夜乱折腾,第二日晨起她也不用依中原的规矩回谢府请安,睡足睡够才起身。
    按朝中的规矩,官员成亲也只给三日休沐,而谢锡哮如今算是半个革职,不用上值全是休沐,一直在家中陪她待过了年。
    正月未出,朝廷给的调任便送到了府上,任舒州通判。
    胡葚对中原的地方还不是很了解,记住了这个名字去翻看了风物志才知晓,是个比京都还要更南边的地方。
    但官降得并不算太多,天家还是留了些余地,也不知是奖赏他的识时务,还是碍于谢家门庭,通判这个位置,若真能做出些政绩来,日后还是有机会调回京都。
    谢锡哮对调任到何处都不甚在意,于此刻的他来说,去哪里都不要紧。
    舒州这个地方他是熟悉的,曾经为了去江南等地寻人,舒州他也曾多次路过,此地是通往江南的必经之地。
    离京前的最后一夜,正逢正月十五。
    胡葚带着温灯与他一同回谢府用了顿团圆饭,回自己府邸时,月色正美便没坐马车,只散步往回走。
    他们一边一个牵着温灯的手,今夜的月比成亲那日更亮更好看。
    谢锡哮抬头望着天边,喃喃道一句:“但愿人长久——”
    他后面的话适时停住,看着胡葚似习以为常般安静未语,唇角下意识扬起,没继续说下去。
    倒是温灯蹭着他的手臂接了一句:“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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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灯:诗人的传承
    ps:好啦,正文到这里就先告一段落,本章留评,继续六六大顺~
    明天开始更正文开始前的一年半,之前看到有说嬉笑是生理性喜欢or一见钟情,其实并不是,还是有很多小日常推进感情的,我觉得有了这个一年半的番外,葚和嬉笑的关系才算是彻底完整,嘿嘿,终于到最后一步闭环啦~
    (题外话,出于我作为作者的角度,生理性喜欢or一见钟情,让我觉得是对他们的感情偷懒了一笔带过)
    (再来个括弧,我仅说我自己,没有拉踩的意思,一见钟情也是个好梗,我本人也挺磕的,以上感觉只是对葚和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