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午后的阳光恶毒的就像前女友的眼神,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被炙烤的滚烫刺眼。
机关幼儿园的教室里没有一丝风,窗帘被晒得发白,软塌塌地垂著不动。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各样的刺鼻气味,以及小朋友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
路清隆双目无神的托腮看著前方。
旁边易千曲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从早上叨叨到现在,真佩服她到现在口还不干....
今天的温度高达42度。
好巧不巧,头顶上的吊扇刚好又坏了。
整个教室后半部分几乎变成了蒸笼。
(好想跳级!)
路清隆对於跳级的欲望更强烈了。
尤其是今天!
他每天都在后台高速运转,学习各种知识的大脑停下来了...
大脑彻底停下来之后,路清隆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大脑后台『空转』比大脑后台过载更让人发疯。
那种感觉不是无聊——是饥渴。
像一个月没抽菸的老烟枪,鼻腔发痒、喉咙发乾,连空气都觉得寡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试过用后台去推演『为什么易千曲不出汗』这种无聊问题,但根本就推演不出来。
就像是一台掛著6个空进程的电脑,cpu占用率为零,但风扇还在嗡嗡的转,转的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幼儿园里没有书,全是没有文字的幼稚绘本。
他翻过一本《小熊请客》,后台只用0.3秒读完全文,然后他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小熊持平。
本来路清隆在幼儿园里仅仅只是无聊...由於大脑能够在后台多线程思考以后...
无聊也开始多线程了...
无论如何也想看一本书。
无论如何也想研究点什么...
大脑深处痒痒的像是在成长,像是在呼唤、像是在咆哮、像是在悲鸣。
路清隆快被这种感觉搞疯掉了!
“路清隆,为什么狗不叫猫,而是叫狗呢?为什么狗就不能叫猫呢?”
耳畔依稀传来易千曲提出来的奇怪问题。
路清隆正要敷衍的回答,看著她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千曲,既然我们关係这么好,那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路清隆露出灿烂的笑容,“做得到的话,我请你吃大香蕉。”
易千曲双眼一亮,大眼睛里冒著光,“你说你说,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是....”
路清隆嘿嘿一笑,“回去之后,你从家里给我多拿一些书来幼儿园。”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任何学科的书,到了幼儿园都会成为『禁书』,倒不是孩子们看不看的懂,而是老师们怕外面的人过分解读。
“啊?只是书吗?”
易千曲脸颊微微发红,扭捏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打人!”
路清隆:“……”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桌面上。
路清隆的小短袖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旁边的易千曲倒是一脸平静,甚至没怎么出汗。
路清隆空洞的死鱼眼瞟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不是天生圣体?这都不出汗?)
算了,懒得想她。
路清隆把目光投向教室前方,然后他咬著指甲,朝垃圾桶吐了口唾沫。
张老师坐在讲台后面,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本杂誌,头顶上那台老电风扇呼呼地转著,吹得他额前的三七分刘海轻轻飘动。
偶尔还愜意的眯著眼,仰头享受那阵风。
路清隆望著那电风扇五秒,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个狗东西!)
路清隆微微眯起来眼睛,反正大脑空著也是空著,不妨让它稍微动一下吧。
直接去跟张老师说,『老师我很热,把风扇让给我们吧?
不可能!
路清隆太了解这种人。
混在体制內不思进取,就想著拿那一份死工资,反正铁饭碗又不可能开除,有时候连领导都不给面子。
尤其是自己跟他还有『仇』。
得用计!
就在这时。
张老师的目光正好看了过来。
双方目光相对。
张老师得意一笑,挑衅似的对路清隆摇头晃脑!
他居然挑衅一个6岁的娃娃!
畜牲!
路清隆趴在桌子上,脑袋飞快运转。
(首先,风扇的开关在讲台左侧墙上、离张老师大概三步远。)
(以实力来算的话,这狗东西是斗宗强者,而我勉强只能算是一个逗之力三段的斗者。)
(明抢肯定行不通,央求他也不会让!)
(那就只有让他自己离开讲台)
路清隆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
饮水机、窗帘、保温杯、金鱼缸。
最后,停在了教室那扇破门上。
门板中间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竖裂纹,午后的阳光正从外面挤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条亮白色的光线。
路清隆嘴角微微一动。
张老师警惕的望著路清隆,轻轻摸著下巴,心里暗暗想,“这个焉坏的死小孩又打什么歪主意?”
自从之前的哥布林事件,他早就不把这个小孩当成普通小孩了!
路清隆突然举手,“张老师,我要喝水。”
张老师头也没抬,“自己去倒。”
路清隆偏头看向窗户。
这小王八蛋突然盯著窗子干什么?
张老师又瞥了眼路清隆,眼里闪过一抹狐疑,然后他抱以寧杀一千,不错过一个的態度,站起来走到那扇窗帘前,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回到座位前,他又看了眼路清隆。
路清隆依然托著腮帮,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路清隆笑了。
张老师猛地回头,检查窗帘,发现严严实实,一丝缝都没有。
他又检查电风扇,还在对著自己吹,一切正常。
他又重新坐下,但心里那股不安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小子憋著坏,想抢他的电风扇。
路清隆確实在笑。
他笑得是张老师刚才站起来那一会儿,让他確认了一件事......
张老师的裤襠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破洞。
质量不好的裤襠,多少有一点点绽线,这很正常。
而且那个破洞就在裤襠偏左的位置,很小,大概一粒米那么大。这是洗了太多次布料自然磨损的结果。
这个结果对他心里预想的事情,刚好能起到助力。
路清隆突然朝旁边易千曲伸手,“千曲,能把你喝水的杯子借我吗?”
易千曲有一个可爱的圆底球面水杯,外面套著一层防摔塑料壳。
这可是她的宝贝。
“给你。”
易千曲递给路清隆,他反手就把外面的塑料壳拆下来掂了掂。
很好,底部的弧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灌满水就是个天然的凸透镜。
初中物理书上的原话他还记得:凸透镜能將平行光会聚於焦点,焦点温度可达数百度。
棉纤维的燃点才两百多度。
“老师……”
路清隆举手,“我要尿尿。”
“自己去!”
张老师淡淡的说。
路清隆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时,他『不经意间』的抬手,水杯里的水刚好撒出来...
正好从张老师的头顶上淋了下去。
“啊——”
张老师气急败坏的站起身,他指著教室门口,咆哮道:“你就给我站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不给老师找麻烦,什么时候回去!”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脸,重新做下。
竟然都没去换衣服。
反正天气热,没一会儿就蒸乾了。
路清隆站在门口,外面更闷热,比教室里还要热上好几倍,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张老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仅仅只是打翻杯子吗?
还把教室门关上?
路清隆拧开水杯的盖子,走到走廊的水龙头前,灌满清水。
他蹲在那道五厘米的门缝前,双手捧著杯子,微微调整角度。
阳光穿透水与玻璃的弧面,弯折、收束.....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光点,凝在了门板另一侧地砖上。
路清隆指尖伸到光点下方,不到两秒就缩了回来,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凸透镜聚光原理,初中光学...杯底球面半径约0.06m,採光面积a=πr2≈0.0113m2,太阳辐射功率密度取1000w/m2....聚焦点理论功率p=ixa≈11.3w。)
(11.3瓦,一根菸头大概5到8瓦。)
(足够了。)
他屏住呼吸,手腕微不可察地一转。
那颗光束银珠无声的滚动起来,沿著地砖的缝隙,爬上深色的裤管,最终停留在一个所有男人想到都会本能夹腿的位置...
那粒米大的破洞上,棉线头微微翘著,像一根很细的引信..
正在看杂誌、吹著电风扇的张老师浑然不觉。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裤子的纤维深处,正酝酿著一场来自一亿五千万公里外的缓慢燃烧。
....